斷親
蘇家的人聽到林楚湘的話，齊齊變了臉色。
特別是蘇牧舟，他臉色黑沉如墨，聲音裡裹著寒氣：
“林楚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瘋話嗎？誰給你膽子這麼說的！”
他有些想不通，以前的林楚湘在他麵前低眉順眼，可現在怎麼變了？
林楚湘平靜地迎上蘇牧舟那要吃人的目光，嘴角勾起，冷冷的提醒：
“我是寡婦，為什麼不能離開？如今是什麼社會了，難道還要學前清那樣，給女人立貞節牌坊不成？”
蘇牧舟被她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鐵青著臉，猛地轉向蘇家的長輩們。
“各位叔伯長輩，你們覺得呢！”
果然，幾個蘇家長輩立刻坐不住了。
“楚湘，你怎麼能這麼說！就算社會變了，婦道人倫總是要講的吧？”
“是啊，守節是對丈夫的尊重，也是維護我們蘇家的臉麵！”
“你年紀輕輕，怎能如此離經叛道！”
他們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將林楚湘淹沒。
林楚湘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罵得最起勁的蘇家七伯身上。
“七伯，我記得您家三女兒，前年守寡，去年不是就風風光光改嫁隔壁市的廠長了嗎？”
“你女兒嫁人可以，我就是離經叛道不守婦道？莫非蘇家的規矩，還分人不啊？”
蘇七伯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
“你們……你們不一樣！”
“哦？有何不一樣？”林楚湘微微歪頭，似是真心求教：
“難道三姑娘不是守寡？還是說，三姑娘有什麼難言之隱，比如婚內與人有染，夫家捏著把柄，所以你們才不得不讓她改嫁以遮羞？”
這話一出，蘇七伯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捂著胸口直咳嗽。
秦素素見狀，尖著嗓子罵起來：
“林楚湘，你，你這是要翻天了！”
“你改嫁……就不怕我那死去的兒子，半夜從地底下爬上來找你算賬？”
她以為搬出死去的孩子，就能戳中林楚湘的痛處。
可林楚湘眼神驟然變冷，瞥了眼秦素素，連帶著掃了一眼臉色同樣難看的蘇牧舟：
“嗬，你兒子真能爬出來，那也是找你們麻煩。畢竟，真正對不起你兒子的，是你們蘇家，是他的親兄弟！”
秦素素被她說得心底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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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義勇為犧牲這件事，確實是他們對不起大兒子。
此刻秦素素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氣焰也矮了下去。
蘇牧舟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大喝一聲，伸手就要去抓林楚湘的胳膊：“你鬨夠了沒有！”
林楚湘早有防備，身子一側，順手抄起旁邊茶幾上的青花瓷瓶，看也不看，直接將瓶中剩下的半瓶水連帶著幾片枯了的樹葉，儘數潑在了蘇牧舟的臉上。
“嘩啦——”
蘇牧舟被澆了個透心涼，他整個人都懵了，一時竟忘了反應。
林楚湘將空瓶子重重往桌上一放，“蘇大少，我看你還是先清醒清醒，看清楚自己是誰，也看清楚我是誰。別再用你蘇家大少的身份來壓我，我不會再吃你這一套了！”
屋內一時鴉雀無聲，隻有蘇牧舟憤怒的喘息聲。
林玥彤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轉向一直默不作聲的周華等人，聲音帶著哭腔：
“周主任，你們快勸勸楚湘吧，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何必鬨到這個地步呢？”
“其實楚湘真一個人離開，我們也不放心啊。”
周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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