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這是秘密哦,你很快就知道了。”
林楚湘看他故作神秘的小模樣,唇邊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終究沒再追問。
這兩個孩子雖然頑皮,卻也懂得分寸,想來不會捅出什麼大簍子。
夜深人靜。
小寶輕手輕腳地拉著林寒星進了房間,小臉嚴肅:
“寒星哥哥,媽媽以前在青城,最喜歡什麼呀?有沒有什麼特別討厭的東西?”
林寒星聞言,食指抵著下巴,努力回憶。
青城的舊事像蒙塵的畫卷,一旦觸碰,便有灰暗的色調浮現,他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寒星哥哥,你怎麼不高興了?”小寶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林寒星歎了口氣,聲音低沉:
“因為姑姑在青城,過得不好,有壞人欺負她。”
“壞人?”小寶的小拳頭瞬間攥緊,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厲,“哼,誰敢欺負我媽媽,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我一定要把媽媽護得嚴嚴實實的,誰也別想再讓她受委屈。”
他挺了挺小胸脯,像個小騎士。
幾乎是同一時刻,伴隨著火車“況且況且”的粗重喘息,蘇牧舟帶著林家人踏上了西北的土地。
剛出站,林玥彤就被眼前空曠蕭瑟的景象驚呆了,四下裡除了呼嘯的風聲,幾乎不見人影。
她嬌慣地跺了跺腳,尖聲抱怨:
“這西北也太荒涼了吧?連個人影都瞧不見,這怎麼生活啊!”
蘇牧舟連日奔波,又被她吵得心煩意亂,臉色沉了下來:
“覺得荒涼,當初可以不來。沒人拿繩子捆著你。”
“牧舟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林玥彤眼圈一紅,泫然欲泣,聲音裡滿是委屈。
林致遠如今滿心滿眼都指望著蘇牧舟,見狀趕忙打圓場:
“玥彤,少說兩句,咱們初來乍到,別給牧舟添麻煩。牧舟啊,你看天色也不早了,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吧?”
他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腰幾乎要彎到地上去。
蘇牧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耐,領著一行人去了附近唯一的招待所。
這招待所條件簡陋,牆壁斑駁,空氣中都帶著一股陳舊的味道,林玥彤的臉色更難看了。
安頓好眾人,蘇牧舟下樓想透透氣,剛到一樓大廳,就隱約聽到有人在議論“林楚湘”這個名字。
他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血液瞬間湧向四肢百骸,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思念如潮水般翻湧上來。
他幾步走過去,聲音有些發緊:
“同誌,你們剛才說……林楚湘?”
招待所一位熱情的胖阿姨見他打聽,立刻眉飛色舞起來:
“哦,你說林工啊!那可是我們這兒的名人,軍區的家屬,在研究所工作,有本事著呢!人也好,誰見了都喜歡,前陣子還幫我們解決了大難題呢!”
每一句誇讚都像一根針,細細密密地紮在蘇牧舟心上。
難過,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他覺得林楚湘騙了他,她怎麼能,怎麼敢一個人跑到這西北,還成了別人口中人人稱讚的軍嫂?
她過得這樣好,那他算什麼?
他強壓著情緒,又旁敲側擊地打聽了幾句,確認林楚湘就在不遠處的研究所後,一夜無眠。
腦海裡反反複複都是林楚湘的影子,以及招待所阿姨那些話。
天剛蒙蒙亮,他就鬼使神差地摸到了研究所附近,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等著。
清晨的陽光柔和地灑在身上,林楚湘正送小寶和林寒星去研究所附屬的托兒所。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藍色的布拉吉襯衫,襯得人格外精神爽利,眉宇間是從容自信的光彩,完全不見了過去的愁苦。她微笑著和路過的同事打招呼,聲音清脆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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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舟遠遠看著,隻覺得心臟一陣陣抽痛。
眼前的林楚湘,明媚得讓他有些睜不開眼,與記憶中那個柔弱、依賴他的女人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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