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東西送來了,她雖然沒吃,但多少也要給些回應。
畢竟昨天是他生辰。
用過晚膳,趁著侍衛收拾碗筷的時候,外麵稚奴進來,手裡拿了一張畫像過來,表情很是歡喜,“陛下,您看。”
宋枝鸞接過畫,謝預勁也看過去。
畫裡畫的是欽州通往城外的官道上,中間位置是一個穿著明金色騎裝的少女,不施粉黛,兩鬢還有些被風吹起的淩亂,但神態很美,手裡拿著一枝花,唇邊含笑的看著。
她身下是一匹紅色駿馬,皮毛顏色像血一般,掛囊裡有一支雪白的弓和簡筒。
周圍人山人海,無數麵孔振臂高呼,將道路堵的水泄不通。
宋枝鸞有些意外:“這個畫的是我?”
“是啊,陛下,今日有畫師早早蹲在城外,就想給陛下畫一幅畫,沒想到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就畫了下來,那畫師畫完覺得很滿意,便想將此畫獻給陛下。”
謝預勁看著畫中人的笑容,眼神停頓許久。
“畫的很好看,”宋枝鸞露出和畫上一樣的笑容來,兩顆梨渦若隱若現,“我要把它帶回棲梧殿掛著。”
“微臣覺得掛在棲梧殿那方紫檀木書案後麵就不錯。”
“可以,你幫我收起來。”
“是,陛下!”稚奴歡歡喜喜的走了。
宋枝鸞笑意還未來得及收起,餘光掃到一道視線,轉過頭,和謝預勁視線相觸。
帳內很安靜,這道在空中交彙的目光有存在感。
她眼神略偏了一下,“你剛剛看到了嗎?”
謝預勁也別開眼,點頭。
“很好看。”
“我覺得比一些宮廷畫師畫的都好,對了,剛才忘記賞些東西給畫師了。”可能是最近太忙的緣故,宋枝鸞覺得記性都變差了。
她起身走到帳外,對著侍衛吩咐了話,方才進來。
謝預勁也站了起來,朝她走來。
宋枝鸞道:“謝將軍要走了?”
“嗯。”
他好像當真是來吃一頓飯,吃完就離開,也沒有提到昨日生辰的事。
宋枝鸞方才本想說句生辰快樂,但想了一想,現在再提,隻會顯得更敷衍。
該在今日吃到點心的時候就讓人說一句。
那點心……
最終,宋枝鸞往營帳裡走了兩步,看謝預勁掀起門簾,離開。
回到營帳之後,謝預勁讓人找來了畫紙和筆,憑借著記憶將剛才看到的那副畫畫下。
那畫畫的很精細,他記性不錯,方才回來路上也一直在腦海裡重現,所以還原的還算可以。
但謝預勁畢竟不是畫師,沒有那麼嫻熟的技藝,有些地方畫的粗糙了點。
他不太滿意,重新取了畫紙,又畫了一幅。
整整畫了五幅,才撂下筆。
這幅畫比原畫還是有些不足,可謝預勁將宋枝鸞的神態把握的很好,原畫師沒有機會仔細看宋枝鸞的長相,但他卻是將她的模樣刻在了腦海裡。
即使沒有親眼看見這個場景,謝預勁還是擬出了她的神情。
這一世宋枝鸞送他的東西很少。
隻有一張手帕,一件破了的襦裙。
但現在算又多了一樣。
她給他看了畫。
起碼以後等他離開人世,還可以將這幅畫帶在身邊。
謝預勁久違的感到滿足,仿佛有什麼東西將心中的空洞填了些,他將畫放在畫架子上晾著,半個時辰後,折好了收進懷裡。
打敗西夷之後,宋枝鸞就會與南照聯姻。
也許會更早。
謝預勁覺得,他隻要活著,就做不到親眼看著她嫁給別人。
但也不能搶親。
她會將他驅逐出京。
都是走不通的死路。
不如來個乾脆一點的死法。
在餘生都見不到宋枝鸞,聽旁人說她與皇夫有多恩愛,和為宋枝鸞戰死,讓她記他一輩子這兩個選項裡,謝預勁沒怎麼猶豫就選了第二個。
他從未如此渴望死亡。
也已經將自己的身後事交待的很清楚。
沒有什麼顧慮了。
最後這段時間,他還可以給宋枝鸞留下一些東西,她悠長無虞的這輩子,要是偶爾想起他來,就讓郭子義給她送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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