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0點20分，宋爍原路返回網吧。
他站在門口，檢查了書包邊緣，確認不會露出彈弓的邊角後，這才背上。
方才巷子裡發生的情景，是很標準的英雄救美。
如果放在電視劇裡，宋爍應該送寧玨走出巷子，在亮堂的地方，體麵地接受來自寧玨的感謝。
但現在寧玨對於他，沒有達到兄弟的親密，又不足朋友的熟稔，況且寧玨已經三番兩次放學不主動幫宋爍提書包和抱外套，如果宋爍屈尊主動伸出援手，好像顯得自己多麼想要示好一樣。
所以宋爍選擇不當明麵的英雄。
不過出於一點同情，宋爍沒有選擇獨自回家，而是繼續等著寧玨，免得他在挨了一頓揍之後，回家又要挨罵。
不過與宋爍設想不同的是，即便親自領寧玨出來了，寧玨仍是姍姍來遲，一直到36分，宋爍才看見了他的身影。
他雙手緊著書包肩帶，小跑過來，嘴裡碎碎念著“我來了、我來了”。
寧玨的臉上明顯有一層細細的汗，左臉頰處有紅紫的淤痕，嘴角有乾掉的血，眼睛的紅仍然沒有褪去，校服也臟臟的。
“我來晚了，你等久了嗎？對不起，”寧玨氣喘籲籲的，“對不起。”
之前在巷子裡，宋爍雖然夜視較好，但也不足以看到寧玨的全部傷勢，如今看清後，他下意識皺皺眉，欲言又止。
察覺到宋爍的視線後，寧玨自覺抬手遮了下臉，小聲道歉：“是不是醜到你了？不是故意的。”
宋爍頓了下，明知故問：“……你怎麼弄的？”
“有人打我，但我不認識他們，他們非要說我偷看他們的——”對此，寧玨也有點難以啟齒，索性擺擺手，“沒事啦！你不用擔心我。”
宋爍麵無表情地往回走：“你想多了。”
路上，因為右腿疼痛，寧玨走得很艱難，姿勢也稍顯笨拙。宋爍餘光掃見了，勉為其難放慢了速度。
快到藍灣裡時，寧玨努力快走兩步，拉住了宋爍的袖子：“哥哥。”
宋爍側目。
寧玨：“你有口罩嗎？”
他指指臉上的傷口，路燈下，眼波閃動，產生了如同在哭的可憐錯覺，倒是很漂亮：“我怕爸媽看見，會問我。”
宋爍沒有口罩，他想想，從書包裡找出了一頂鴨舌帽，壓在寧玨的頭上，寧玨下意識扶住，手指短暫擦過宋爍的手背。
“回頭洗乾淨還我。”
不過回家之後，寧齊和宋雅蘭都不在家。據徐阿姨說，這兩天公司有個大單子，估計得忙活一段時間，寧玨鬆了口氣，摘下鴨舌帽後，徐阿姨“哎喲哎喲”的，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小心磕到了，”寧玨不好說實話，“不疼的，不疼的。”
雖然今晚一直非常倒黴，但在徐阿姨的精心照料下，寧玨短暫忘卻疼痛，將自己臟了的校服交給阿姨，麻煩阿姨幫忙洗淨烘乾。
晚上洗澡的時候，寧玨看見自己身上的傷。大腿側麵有踢出的青紫，小腹也是，一碰就很疼。他小心清洗完，回到房間，將自己窩在被子裡，如同回到安全屋。
原本，寧玨一沾枕頭就可以睡著，但今晚，可能因為身體疼痛，寧玨難以入眠，他仰躺著，回想起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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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寄居在姑姑家裡的寧玨，沒有聽過太多的道理，也沒有深入習得社會法則，以至於不明白同性戀是該諱莫如深的，所以才潦草出了櫃，現在挨打了，知道同性戀是該沉默的，至少不可以張揚的事了。
然後又回想起走出巷子後，見到柯昭的第一眼。
開學這段時間來，寧玨雖然一直跟著宋爍，但對柯昭並不熟悉。
柯昭話語很少，性格安靜，與喜好遊戲的宋爍與劉航格格不入，但又形影不離。發現狼狽逃出的寧玨後，柯昭關切詢問，寧玨看向那雙黑框眼鏡後的眼睛，一時無措，隻呆呆站在那兒。
柯昭：“怎麼成這樣了，用我陪你去買管藥膏嗎？”
寧玨慌張地說“不用不用”，又突兀地說：“謝謝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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