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這身衣服可以嗎？”
寧玨艱難從衣櫃裡掏出一件米白色衛衣，已經試得滿頭大汗。在宋爍身邊轉了個圈，祈求指導：“你幫我看看。”
“都行，又不是——你緊張什麼？”宋爍毫無興趣，敷衍地抬了兩眼，合上書本起身，提著衛衣下擺上提，“脫了換睡衣，睡覺了。”
實際上，寧玨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緊張。可能是因為不擅長同長輩相處，畢竟從小寄人籬下的寧玨，是沒得過什麼好眼色的，重組家庭後也常常透明化，不怎麼起眼，不懂如何好好表現，這才惴惴不安。
洗漱後，寧玨爬上床，聽見宋爍叫他，迷茫回頭。
“你介意晚上我抱著你睡嗎？”宋爍短暫頓了下，又解釋，“這樣我能睡著。”
這一結論是宋爍上個月發現的。睡眠質量極佳的寧玨，在身邊像是安撫玩偶，抱著溫溫熱熱的，連覺淺、失眠、多夢的宋爍也能一覺到天亮。
寧玨眨眨眼，很大方地說“可以”，主動窩進宋爍的懷裡，甚至拍拍他的後背：“睡覺睡覺。”
次日，兩人打車去了林騁家中。
寧玨穿的是昨晚選的第三套衣服，乾淨得像一副肌理畫，隻是不老實，到處亂溜達，到家門口才老實，見到林騁後肅然站直了，說“叔叔好”，然後被林騁拉進家中。
“弟弟！”林騁樂嗬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你叫什麼來著？”
原來仰的是弟弟的名號。寧玨自我介紹了名字：“寧靜的‘寧’，王玉‘玨’。”
林騁頓了片刻，在腦中組裝詞彙，然後開機了：“好名字！”
他扭頭看向站在玄關處的宋爍：“不用爸招呼你了吧？自己進來坐。”
“知道。”宋爍換了拖鞋後輕車熟路坐在沙發裡，調電視頻道，很懶散的模樣。
到訪長輩家中，比寧玨想象中輕鬆。林騁完全同宋爍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更偏向同齡人，甚至悄悄向寧玨打聽：“這臭小子有沒有欺負你？要是有，你給我告狀，叔給你出氣！——我的微信是……”
“爸，”宋爍喊道，“你買菜了嗎？我們沒吃早飯來的。”
林騁連忙從冰箱裡拿了零食禮包，扔到宋爍懷裡：“買了！跟你弟弟分著吃，我去做飯。”又拍拍寧玨的肩膀，“去看電視吧。”
但畢竟是作客，寧玨不好意思乾等著，正想去打下手，宋爍壓著他的肩膀按到沙發處，自己起身：“坐著，我去和他聊會兒天。”
兄長的命令是金科玉律，不會出錯的，寧玨老實坐在沙發處看電視，聽見廚房裡時不時有林騁的笑聲，看得百無聊賴時，才起身到處閒逛，走到客廳與餐廳的銜接處時，忽然看見壁櫃上有張照片。
是年幼時的宋爍，戴著虎頭帽，站在雪地裡，很神氣提著把小弓，酷酷地望著鏡頭。身後站著林騁，比了兩個“耶”在宋爍的頭上。
午飯很快完成，三菜一湯。林騁的廚藝高超，飯菜色香味俱全，久經外賣折磨的寧玨如見天日，很幸福坐在了餐桌旁。
林騁解下圍裙，腦門已經出汗，洋洋自得：“怎麼樣？弟弟。”
“太厲害了！”寧玨講實話，“比我哥做得——”
宋爍麵無表情地睨了他一眼。
寧玨改口：“旗鼓相當！”
林騁哈哈大笑兩聲，邊說著“他沒繼承我的廚藝”，邊坐下，給兩人分別夾了肉菜：“吃吧吃吧。”
吃飯的寧玨同睡眠時一樣，保有良好的習慣，隻埋頭苦吃。吃到一半時，聽見宋爍問：“上回接電話的阿姨，是你女朋友嗎？”
“這都讓你看出來了，”林騁說，“這麼聰明。”
宋爍隨口問：“什麼時候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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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還沒打算。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我現在在起步期，還想讓我的愛情保鮮長久一點，”林騁又給寧玨夾了塊藕盒，“你呢，家裡最近怎麼樣，沒鬨什麼幺蛾子吧？”
寧玨下意識看了眼宋爍，連咀嚼都停了。
“好著的。都快高考了，正是緊張的時候了，我媽再怎麼著也該好聲好氣對我了，”宋爍麵不改色，慢慢舀拌著海鮮粥，“是吧？”
林騁打了兒子肩膀一拳：“就你還緊張呢！全中國高考都找不出比你鬆弛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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