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寧玨撿到李青序，是在一月末的下午。
據當事人寧玨回憶，那天，自己是獨自來人民醫院複診，目的是檢查牙齒的恢複情況。
其實寧玨本無此意，畢竟已經過了兩個多月，平日也不痛，完全不需要檢查。但這是宋爍的要求，說“免得長歪了，之後吃飯都嚼不利索”，並直接轉了錢，說多餘的部分可以自由支配。
有錢不拿王八蛋，寧玨來了。
檢查結果一切良好。走出診室時電梯正好滿員，寧玨走了安全通道，邊走邊玩手機，慢慢吞吞。
在走到二樓中間時，寧玨聽到了樓上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一回頭，一枚人型導彈直直撞進寧玨懷裡，寧玨驚嚇得心跳驟停。
那人踉蹌摔倒，隻穿單薄的藍白色病號服，待反應過來後，寧玨心有餘悸：“怎麼走路不看著點？”正想扶起時，看見眼前的人抬起了臉。
寧玨一時愣住了，不可思議道：“李青序——”
話音未落，一隻冰涼的手如同水蛇死死攀住寧玨的胳膊。李青序如同找到救命稻草，哀求著：“帶我走……”
半小時後，公寓樓下診所。
醫生用橡膠皮帶勒住李青序的手腕，輸液針刺入。可能疼了，原本沉沉睡著的李青序短暫清醒幾秒，之後又合上眼睛，連寧玨伸手探額溫時都沒有動彈。
直到現在，寧玨都有種不真實感。李青序——他開學時一見鐘情的對象兼舍友，在不合理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並且主動請求寧玨帶他走，簡直像夢。
原本，寧玨想送李青序到急診，然而一提醫院，李青序恨不得黏在地麵，拖都拖不動。寧玨拗不過，但又不能放任他的病情，思來想去，帶李青序到診所來吊水了。
“青序，”寧玨點點他的手背，“你給我一個家裡人的聯係方式。”
李青序尚在昏睡，自然不回答。
寧玨無計可施，待吊完水，隻能背著李青序回了公寓，放到自己床上，過程十分艱難，之後也不敢亂走，挪了小板凳過來，坐在床邊看守，以免病情加重。
已經夜裡十點來鐘了，寧玨困得眼皮打架，趴在床邊也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見有人叫自己，寧玨惺忪醒來，看見李青序已經坐起身，正在觀察自己，頓時一個激靈，飛快直起身，呆呆望著李青序。
李青序含蓄地指指寧玨的嘴角：“擦一擦。”
昨晚趴著睡，胳膊壓著臉頰，導致睡相差勁。寧玨滿臉通紅，胡亂擦了兩下後，又是儀表堂堂：“青序，你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李青序問，“你怎麼趴在這兒睡？”
“家裡沒有多餘的房間，還有一個是我哥哥的，”寧玨撓撓頭，“我又不敢跟你睡一床，你不是有潔癖嗎？怕你嫌棄我。”
男同追愛，取之有道，占便宜萬萬不可。李青序果然被寧玨的君子氣概打動，眼神微動，笑著說：“謝謝你。”他下床又問，“我能借用你家衛生間洗個澡嗎，身上不舒服。”
領人到了衛生間後，寧玨看了眼時間，發覺已經快到午飯的點。
寒假，宋爍又找了份實習工作，早出晚歸，常常加班，因而昨天全然沒見麵，今早也錯開了。寧玨發消息提醒宋爍吃飯後，自己也開始精心烹飪。
畢竟家中有病號，得健康飲食。看教程，製作味道清淡的飯菜步驟很簡單，寧玨大展身手，做出了一盤盤顏色斑斕的菜。
衝完澡的李青序走出浴室，目光落到餐桌，一時連頭發都忘記擦了：“這是什麼？”
寧玨：“飯。”
李青序有點不可思議，慢慢移步坐下，深呼吸了口氣，夾起一筷吃下，動作定格了幾秒，擰眉皺鼻，艱難吞咽後放下筷子，強顏歡笑：“好吃，我吃飽了。”
寧玨垂頭喪氣：“我不會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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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不餓，”李青序寬慰著，“而且我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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