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是要同我成婚?”
“孤都說了,你穿紅色,一定好看。”
“陛下穿紅色,也甚是好看。”
桌上放著一壺溫酒,溫以瑾倒了一杯,想暖暖身,殷玄夜止住他的動作,說新婚之夜,應當是要喝交杯酒的。
溫以瑾問他,“為何想到要如此?”
“你先前不是暗示孤嗎?”殷玄夜道,“那錦囊。”
兩人身份便不能光明正大成婚,因此,殷玄夜便想,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成婚,那這場婚事,便隻要他們兩人在就好。
“不是暗示。”溫以瑾輕扯唇角道,“是心願。”
殷玄夜曾問他,他的心願是什麼,他曾經說,望他做一世明君,如今,貪心的多了一條,想要與他長久。
這樣,便好。
這天雪夜,他們在這亭子裡獨坐片刻,舉著傘並肩往回走去,傘往一邊傾斜,溫以瑾披風肩頭落了薄薄的一層雪。
——
從冬到春,春節那日,溫以瑾本欲回府,碰見太後,被留在了宮中,春意正濃,晚膳後,太後與他說了幾句話,道殷玄夜還小時,她未能照顧好他,讓他受了委屈了。
她又將一枚玉佩贈給了他,那是一枚雙魚玉佩。
溫以瑾記得很清楚,他剛來這個世界時,殷玄夜丟了一枚玉佩,著急得四處尋找,和這枚玉佩紋路很像,他便問出了口。
太後默了半會兒,笑道那是她在殷玄夜一周歲時給他的。
幾句話來回,溫以瑾已然領悟到了太後的意思,他不免抬眸看向她,“為何……”
“哀家對不起他。”太後說的“他”是誰,不言而喻,過往太多,她已無從說起,也不想再說,“不必送哀家了,回去吧。”
過了年關之後,朝廷依舊有讓殷玄夜選秀的折子上傳,溫以瑾坐在龍椅下方的太師椅上,頭回見殷玄夜為了此事而動了怒。
道他們一個個的正事不乾,惦記他後宮倒是惦記的緊。
帝王發怒,身上的低氣壓叫底下官員都安分了下來,一名文臣還想說話,一旁太監已然收到殷玄夜的示意,上前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太監長長的尾音過後,殷玄夜離去。
官員陸續走出。
“這事可如何是好。”
“正常男子到了如今年紀,誰不想娶個媳婦,陛下倒好,宮裡半個妃子都沒有——唉!”
“罷了罷了,陛下不願,我等也強求不來。”
“那日我將畫像和名單呈了上去,太後……太後隻怕也說不動陛下。”
不是說不動,是根本沒有那意思。
有幾人瞥向一旁悠哉悠哉往外走的溫以瑾,眼神交流幾下,唉聲歎氣。
這是一場長久戰,臣子接連不斷的催選秀,帝王視若無睹,隻道政務要緊來搪塞臣子,如此長久循環往來,溫以瑾依舊常往宮中去,他和殷玄夜之間的桃色傳聞也慢慢流出,兩人均沒有理會,而外界猜測諸多。
殷玄夜久久不納妃,還有從旁支挑選下一任君主的傾向,更是讓這傳聞坐實了些。
殷玄夜一直在暗中尋能治好溫以瑾病症的大夫,溫以瑾的病情在太醫院薑姑娘和李禦醫的調理下,一直很平穩,雖有些小病小痛,但並無大礙。
直至三年後的一個寒冬。
不知為何,他病情急轉直下,病倒在床,發熱不止,太醫院眾人連夜替他看病,他脈搏虛弱無力,乃是油儘燈枯之相。
黑夜,房中燭火通明,下人進進出出。半個太醫院的禦醫都聚集在了此處。
“給孤治好他。”殷玄夜嗓音低沉給他們施壓,“治不好病,孤要你們有何用!”
“陛下,攝政王他——”
“臣等定當竭儘全力!”另一人截了那人的話,叫他莫要在刺激殷玄夜了。
殷玄夜在房中踱步,二十出頭的年紀,比十八、九時更成熟了,也更難叫人琢磨透他的心思,此時卻毫不掩飾的流露初對溫以瑾的重視。
床上的男人臉色蒼白,氣若遊絲,仿佛下一瞬就要斷氣了。
明明前天夜裡,還在同他談笑風生,說明年春夏想南下去瞧瞧江南風情,那般的生動。
明明這三年,禦醫說他身體好了許多……
轉機是在第三天辰時發生的,溫以瑾燒了幾日,醒了過來,還精神了許多,殷玄夜大喜,還未高興太久,禦醫告訴他,看那脈搏,這很有可能,是回光返照了。
攝政王活不過五天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
殷玄夜從不信,再到強撐笑顏,想陪著溫以瑾過完接下來的五日,每日替他喂藥時,如喪考妣,溫以瑾便笑他像給他守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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