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蠱
場麵一時僵持, 三波六折，這當是這麼多年來，合歡宗宗門口最壯觀的場麵了。
“魔族！是魔族！”
“還有那從萬魔窟裡逃出來的妖！”
“那楚舜真是人麵獸心！平日裡裝的那慈悲的樣子, 背地裡竟做出這種欺師滅祖之事！真是我修真界的毒瘤！”
修士那一波霎時間炸開了鍋。
魔氣濃鬱得不加掩飾，天色灰蒙蒙的，淩聿庚看著魔族們抬著的轎子, 黑色紗簾被風吹起, 轎上空無一人，顯然，他們是來這兒接什麼人的。
修士們指控楚舜禍害他們宗門同胞，那妖魔來尋楚舜，魔族竟也來插了一手, 巧合多了, 那便就不是巧合了。
那魔族頭領手中扇子很好認，這是原軌跡中, 楚舜的得力乾將。
淩聿庚回過頭, 遙遙與楚舜對視上。
“你可認得他們？”他輕啟唇問。
那一瞬間, 楚舜的黑眸陡然間被魔氣侵襲，手中玄鐵重劍散發著隱隱暗紅色的光。
淩聿庚看不清楚舜眼底的神色, 但能感覺到, 楚舜現在狀態不太正常。
那把邪氣極重，堪稱上等法器的重劍被楚舜拖在地上，劍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地麵留下一道極深的痕跡。
楚舜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淩聿庚麵前，淩聿庚沒有動，楚舜的腳步也沒停，他一步步的, 從淩聿庚身側錯過。
“認識。”
這兩個微不可聞的字砸進了淩聿庚的耳朵。
“師尊，要殺了我嗎？”
楚舜停了一下，側頭看著淩聿庚的側臉。
淩聿庚最常教導他的，便是降妖除魔，做良善之輩。
可惜——
他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淩聿庚是憐憫眾生的神，但他隻想褻瀆神靈。
淩聿庚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一襲白衣清冷，纖塵不染，臟的，隻有他。
他的出生，就是肮臟的存在，從裡到外，從血液，到他的表皮，都是臟的。
怎麼洗，也洗不乾淨。
一場大夢初醒，如平整的鏡麵，在今夜徹底的被打碎，他的美夢，也醒了。
淩聿庚想要離開這兒，一直在試圖突破他設下的結界。
他走了，他又能去哪裡找他。
楚舜收回視線，拖拽著劍，往魔族那邊走去。
想走，想離開，沒那麼容易，隻要他的魂還在淩聿庚的軀體裡，他就會永遠的，將他留在這世間。
他原以為，隻要他不成神，淩聿庚就會一直留在他身邊。
楚舜餘光看見男人動了，他沒有阻止，下一瞬，手腕被人扣住。
“別過去。”淩聿庚道。
楚舜一頓，以為他又要說什麼大道理，卻隻聽他道：
“過去了，我護不住你。”
楚舜的狀況看起來不太好，眼底還有些恍惚的神色，不知是不是那劍影響了他的心智——
“找到你了！哈哈哈哈……”猖狂的笑聲傳來，萬魔窟那妖的臉在灰蒙蒙的天上映出，帶著貪婪的欲望，滿懷惡意，“楚小友，我來報答你的恩情了，你快出來啊！”
淩聿庚手中一把冰藍色的劍幻化而出，在他手中成型，他握住了劍柄，將楚舜擋在了身後。
“想和我魔族搶人？”魔族搖晃著扇子的青年頭領看著那大妖，不屑嗤笑，“你也配？”
兩方一言不合動了手，天空一霎更黑了，地動山搖，底下修士一時都不敢輕舉妄動，各自設了個結界自保，議論紛紛。
楚北邵高聲道：“各位道友，那合歡宗大弟子邊渺當初魅惑昆侖弟子，還有那江朝允養蠱傷旁的宗門弟子，根本就是與邪魔外道為伍！諸位不要被迷惑了。”
“非也非也。”一道女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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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