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張玄素說得對。
現在發火，於事無補。
他不能讓李恪，借著這次的功勞，一飛衝天。
“孤知道了。”李承乾緩緩坐下，眼神變得陰鷙，“傳令下去，讓禦史台的人都給孤打起精神來。”
“給孤死死地盯著李恪！他不是在益州搞了個什麼‘蜀中商會’嗎？去查！給孤往死裡查！”
“孤就不信，他能做得天衣無縫，一點把柄都留不下！”
“是，殿下！”於誌寧和張玄素躬身領命。
一場針對李恪的陰謀，在東宮的陰影下，開始悄然醞釀。
……
魏王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
魏王李泰坐在書案後，手裡捧著一卷古籍，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傍晚在宮道上，與李恪擦肩而過時的情景。
“運氣好，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不是嗎？”
李恪那句雲淡風輕的話，像一根刺，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心裡。
曾幾何時，李恪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會投胎的草包。空有親王之名，卻無半點才學，整日與長安城裡的紈絝子弟為伍，是他最瞧不起的那種人。
可現在，這個草包，卻搖身一變，成了文武雙全，連藥王弟子都能招攬的潛龍。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一向自視甚高的李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王爺，您已經看了一個時辰了，該歇息了。”王府的長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李泰將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合上，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你說，孤這位三哥，到底是真的脫胎換骨了，還是……一直都在偽裝？”
長史沉吟了片刻，謹慎地回答：“王爺，恕下官直言。一個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蜀王殿下或許在益州確實有所歷練，但要說他能有今日之成就，背後若無高人指點，下官是不信的。”
“高人？”李泰冷哼一聲，“什麼樣的‘高人’，能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
長史不敢接話了。
李泰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父皇最重孝道。李恪這次救了母後，這份功勞，比得上十次戰功。父皇心中那桿秤，已經開始傾斜了。”
“太子愚蠢，隻會用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去打壓，遲早會引火燒身。”
“不行，孤不能坐以待斃。”
李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長史，你馬上去辦一件事。”
“王爺請吩咐。”
“以孤的名義，修撰一部醫書！”李泰的聲音，斬釘截鐵。
“啊？”長史愣住了，“王爺，這個時候修醫書？”
“對！就是現在！”李泰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
“李恪能請來藥王弟子，是他的本事。但醫者，終究是‘術’。而孤，要修的是傳世的醫典，是‘道’！”
“孤要讓父皇，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真正心繫萬民，為社稷謀福的皇子！”
“孤還要廣邀天下名醫，共同參與修撰。那個端木先生，不是號稱藥王弟子嗎？孤也要下帖子請她！她來，是給孤麵子，更顯孤禮賢下士。她不來，就是不識擡舉，正好藉機打壓一下李恪的氣焰！”
長史聽得是目瞪口呆，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欽佩的神情。
高！實在是高！
這一招，既能彰顯魏王殿下的仁德與才學，又能順勢將李恪拉到自己的戰場上來。無論李恪怎麼應對，魏王殿下都立於不敗之地。
“下官明白了！下官這就去辦！”長史激動地躬身退下。
書房裡，隻剩下李泰一人。
他重新坐回書案後，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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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地誌》。
這是他準備了多年的鴻篇巨著，一部囊括天下山川地理的百科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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