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之內，愁雲慘淡。
李承乾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雙目緊閉，氣息微弱。
禦醫們進進出出，一個個愁眉苦臉，束手無策。
“怎麼樣了？太子殿下到底如何？”太子妃蘇氏焦急地抓住為首禦醫的胳膊，聲音都帶著哭腔。
禦醫擦了擦額頭的汗，躬身回道：“回太子妃，殿下……殿下這是心病。怒火攻心，憂思鬱結，導緻氣血逆行。藥石，隻能治標，不能治本啊。”
說白了，就是被氣的。
解鈴還須繫鈴人。
這病的根源，在蜀王李恪那裡。隻要李恪一天勢大，太子殿下的這病，就一天好不了。
蘇氏聞言，眼前一黑，差點也跟著暈過去。
幸好旁邊的宮女及時扶住了她。
“心病……心病……”她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太子詹事於誌寧，和左庶子張玄素，腳步匆匆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太子妃，殿下如何了？”
“於詹事，張庶子，你們可算來了！”蘇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禦醫說，殿下這是心病，你們快想想辦法啊！”
於誌寧和張玄素對視一眼，臉色都無比凝重。
他們何嘗不知道這是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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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被封為鎮國親王的消息，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了整個東宮所有人的心頭。
那份聖旨，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抽打太子李承乾的臉。
什麼叫“鎮國”？
國家的柱石！
什麼叫“可見官大一級”？
這是赤裸裸地分了太子的權！
父皇這是什麼意思？
他難道真的動了易儲的心思？
“太子妃，您先別急。”張玄素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說道，“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陛下雖然封賞了蜀王，但並沒有動搖殿下的儲君之位。這說明，在陛下心裡，國本依舊是殿下。”
“陛下此舉，更像是在利用蜀王，為大唐開闢財源，增強國力。說到底，蜀王現在，就是陛下一把鋒利的刀。刀，用得好，可以殺敵。用得不好，也會傷到自己。”
於誌寧點了點頭，接話道：“張庶子說得對。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自亂陣腳，而是要讓陛下，讓滿朝文武看到，這把刀，有多麼危險！”
蘇氏聽得雲裡霧裡：“你們的意思是？”
於誌寧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不能從功勞上打倒他，那就從名聲上，搞臭他！”
“蜀王不是要搞那個‘以商製夷’嗎？不是被封為皇商，有了專賣之權嗎？”
“好啊！我們就讓他搞！”
“他要擴建鹽場，要開闢商路，就必然要征地，要僱工，要與民爭利！”
“鹽價，是他定的。利潤，是他分的。到時候，隻要我們稍加引導，讓那些無知百姓覺得，是蜀王為了自己斂財，才導緻鹽價飛漲，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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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素的眼睛亮了起來：“到那時，民怨沸騰，群情激奮。我們再讓禦史台的人上書彈劾，言官進諫。一人之言，陛下可以不聽。百官之言，天下悠悠之口，陛下還能堵得住嗎？”
“沒錯！”於誌寧冷笑道，“他李恪不是天縱奇才嗎？不是能‘以商製夷’嗎？我倒要看看，當他被萬民唾罵，被百官圍攻的時候，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意氣風發！”
“到時候，陛下為了平息民憤，為了穩固江山，必然要收回他的權力，治他的罪！這把刀，也就自然而然地，斷了！”
這個計策，不可謂不毒。
他們這是要用輿論的洪水，淹死李恪！
太子妃蘇氏聽得心驚肉跳，但一想到自己丈夫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她心一橫，咬牙道：“好！就照你們說的辦！隻要能讓殿下好起來，無論用什麼法子，我都認了！”
“太子妃英明！”
於誌寧和張玄素躬身一拜，眼中閃爍著陰謀得逞的光芒。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暗中積蓄力量，準備隨時撲向那個剛剛被捧上雲端的鎮國親王。
……
第二天，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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