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兩人又在車上吵起來,嚴琛徹底沒了耐心。
“安奕,適當鬨一下是情趣,可作過頭就沒勁了。”
“我作?”安奕自苦地扯下嘴角,點頭道:“嗯,是我作。”
嚴琛皺眉:“你好好說話。”
“那我現在好好說,”安奕聲色相當平靜,“我要回家,請你送我回家,我自己的家。”
“……你真他媽會氣人。”嚴琛捶了下方向盤,還真就把車子拐去老街,靠邊熄火,安奕推開車門,一路疾走。
他有心把嚴琛關在家門外,可嚴琛已搶先一步進了屋。
打開燈,滿屋的陶罐殘次品還躺在地板上,就像他的人生一樣,一地狼藉。
安奕吸吸鼻子,過去把它們一一收拾好。
嚴琛抱臂靠在牆邊看了他一會兒,壓著怒氣冷笑了一聲:“大半夜非要跑回來,就是為了撿垃圾嗎?你是不是有病?”
安奕手一抖,一個陶罐掉在腳邊,碎了個稀巴爛。
他蹲下去,想把碎塊撿起來,嚴琛這時走過來把它踢走了。
“我跟你說話呢,聽不見?”
安奕蜷下手指,抬起頭來。
嚴琛被他通紅含淚的眼睛看得一愣,胸口像被貓輕輕抓了一下。
“你想讓我說什麼?”安奕站起來,隱忍著不想在嚴琛麵前落淚,“誇你做得好,乾得爽?用不用我給你鼓鼓掌?!”
“果然還是在氣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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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琛斂眉:“你要怪就怪秦牧野不長眼闖進來,難道我還能半路熄火嗎?”
“為什麼不能!我是人!我要臉!你可以沒羞沒臊地跟別人玩這個玩那個,但我不行!”安奕激動起來,“嚴琛,你究竟什麼時候能給我一點尊嚴?!在你眼裡我究竟算是什麼?!”
他少有這樣情緒失控的時刻,嚴琛眼底的驚訝一時間蓋過了憤怒與煩躁。
“動不動就上升到人格、尊嚴,沒必要這麼認真吧。”
“……”
安奕死死咬著嘴唇,淚水在眼底打轉。
嚴琛看他滿臉的委屈與怨懟,突然輕笑了一聲,他稍微後退,抱起胳膊,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安奕:“安奕,你可別忘了,咱們當初說好的,不談感情、不談未來。”
安奕再忍受不住,低下頭去的一瞬間,淚如雨下。
嚴琛偏偏要往他心口窩繼續捅刀:“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至於那麼天真還信情啊愛啊那一套吧?談戀愛就是作繭自縛,你想啊,跟一個人在一起,從今往後每一天都是可以預見的無聊,多沒勁,隻有傻逼才會為一個人套住腳步。房子、車子、存款、股票基金,這些才是看得見摸得著,最實在的東西。你說是不是?”
安奕哭得無法自製。
嚴琛的每個字,都是在往他心上扔飛鏢。
可他不甘心,捂著鮮血淋漓的胸口做最後的掙紮:“可你說了你愛我。”
“我是說了愛你,可我又沒說隻愛你一個。”嚴琛玩味地衝他一挑眉,“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
安奕臉色煞白,退後一步扶著沙發才勉強站穩。
他笑了一下,卻比哭還要難看:“好,好……是我自不量力,是我癡心妄想。”
嚴琛凜起眉,說:“你差不多行了啊,今天這事到此翻篇。”
安奕捂住臉做了幾次深呼吸,再看向他時,通紅的眼底多了一抹嚴琛看不懂的冷色:“嚴琛,你真的沒有心。”
嚴琛沉下眼色:“我給你台階下了,你別蹬鼻子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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