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月疏起了個大早,跑去菜市場買了些新鮮食材。
鑽進廚房,圍裙一係,對著鍋碗瓢盆開始上下其手。
他雖打小沒有爹媽,卻也不怎麼擅長下廚。
母親過世後被鄰居送去了福利院,逃離福利院後和小曼兩人在大街上撿了幾天垃圾,最後二人各被兩家好心人撿到收養,進了娛樂圈一炮而紅,多少頂級大廚排著隊,根本沒有他下廚的機會。
林月疏手邊擱著教學視頻,做一個步驟暫停一下。
學著學著,給他學生氣了。什麼少許適量,給你發工資怎麼不見你要少許適量?
搗騰大半天,弄得湯汁哩哩啦啦,好歹是做出幾道勉強能看的玩意兒。
往保溫桶裡擺好,去了海恩集團。
下了車,林月疏看向集團大樓,頭仰得極高。
一枚坐落在頂級商圈的巨大藍寶石,數不清的玻璃幕牆反射出鋼筋水泥構築成的巨大森林,在這裡看不到地平線,隻有永遠向上生長的摩天大樓和無儘的野心。
林月疏往門口花壇上一坐,靜候。
他知道就算找前台,也隻會得到“需要預約才能見霍代表”的回答。
似乎這是所有小說中經久不衰的橋段,通過欺壓無辜打工人來體現女主/受在男主/攻心中的分量。
林月疏懶得進門問,他沒有折騰打工人的毛病。這種橋段實在無趣。
隻穿毛衣的林月疏坐在冰涼石墩子上,縮著身體,懷裡緊緊抱著保溫桶。
天色一點點暗了,員工們陸陸續續從集團出來,趕回家享受小屋帶來的溫暖愜意。
九點鐘,員工走得差不多,保安也拿上電筒進去巡邏,林月疏才看到那抹高大身形踏入霓虹燈中,在司機和秘書的簇擁下上了車。
這個男人走路時永遠目視前方,周圍一切與他無關。
林月疏使勁咳嗽兩聲。
車裡的霍屹森充耳不聞,倒是關車門的秘書聽到動靜,隨意一瞥,下一秒,臉上冒出嗑CP時特有的興奮表情。
“霍代表,林先生好像在那邊坐著。”秘書湊過去小聲道。
霍屹森隨手拿過財經雜誌翻了一頁,眼也不抬道:“開車。”
秘書不死心:“霍代表,需要我過去替您和林先生打個招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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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屹森還是表情淡淡,就像聽到了“霍代表那邊有坨狗屎需要我幫您撿起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
“開車。”他的語氣冷了幾分。
秘書不敢再吱聲,上了副駕駛,讓司機開車。
林月疏抱著冰涼的保溫桶,望著車子漸行漸遠。
哈,行啊霍屹森。
他站起來似乎要走,幾息後又坐了回去。
車上。
秘書心不在焉彙報著明日行程,視線悄悄探向後視鏡。他那高貴冷豔的霍代表,似乎對財經雜誌更感興趣,看得入迷。
秘書眼珠子一轉,假裝打了個噴嚏。
“劉司機,這天兒可真冷啊,聽說這幾天大降溫,過後還有雪,今年的冬天真是不正常。”秘書絮絮叨叨。
司機點點頭:“是,以後極端天氣會越來越長,霍代表,您可得注意保暖。”
霍屹森低著頭看雜誌,沒說話。
“剛才從公司出來到車上這麼一點路就給我凍得不行,現在手還是僵的。這天兒要是在外麵坐上幾小時,好人也得凍傻了。”秘書把手放在空調出風口。
霍屹森叫他說煩了,合上雜誌,一手抵著額頭:
“音樂聲調大點。”
秘書搶占先機,找了首節奏哀愁的輕音樂。
車子穿過繁華的鬨市區,漸漸趨於闃寂。
霍屹森翕著眼,左手輕揉著右手虎口處。不用管他,退一萬步講,他還有個法律上的丈夫,外人操心,實屬多餘。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霍屹森眉頭斂得更深了。突兀的闃寂,乾燥的空調風彌散,還有腦海裡時不時閃現的瘦削背影。
他喉結滑動了下,忽然閉著眼出聲:
“路邊停,我要臨時見個客戶,你們打車回。”
秘書喜極而泣。
司機撓頭:那我的作用是……?
霍屹森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調轉車頭。
此時,林月疏馬上凍僵了,上下牙齒打著顫,露在外麵的手指又紅又腫,指節泛著紺色。
但他這一次,又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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