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這‘四六抽分’……”郭玄話鋒一轉，準備對兄長的第二個提議下手。
“咳！”
“咳咳！咳咳咳！”
郭嘉突然彎下腰，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臉都憋紅了。
他一邊咳，一邊拚命給郭玄使眼色。
弟弟誒！給哥留點麵子行不行！
郭玄卻像是沒看見，轉過身，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兄長。
“兄長，你先別咳。”
“我問你一個問題。”
郭嘉的咳嗽聲戛然而止，一臉茫然。
“行軍打仗，比的是什麼？”郭玄問。
郭嘉定了定神，下意識地回答：“自然是文臣的謀略，武將的勇猛，還有充足的糧草，精良的兵士。”
這是教科書般的標準答案。
“是嗎？”郭玄輕笑一聲。
“那昔日董卓，麾下有毒士李儒，帳前有無雙呂布，兵甲精良，糧草堆積如山，為何還會敗亡？”
郭嘉的臉色一白。
滿堂文武，也都沉默了。
郭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因為他失了民心。”
“文臣武將，糧草輜重，歸根結底，源於何處？”
“源於百姓！”
郭玄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回曹操身上。
“北地的公孫瓚為何會敗？他橫徵暴斂，盡失人心，所以易京樓再高，也護不住他。”
“袁紹為何勢大？他佔據冀州，安撫世家，世家再從百姓身上汲取力量，所以他才能坐擁四州之地，兵強馬壯。”
“所謂民心，不是一句空話。”
郭玄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提振。
“藏富於民，方能萬眾一心！藏富於民，才能兵員不絕，糧草自生，而後橫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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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曹操扶著桌案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郭玄，呼吸都變得粗重。
“至於這‘四六抽分’之法……”郭玄還是對郭嘉下了手。
“短期來看，確實能解燃眉之急。”
“可長此以往呢？百姓辛苦一年，六成收成都歸了官府，自己卻食不果腹。這與殺雞取卵，有何區別？”
“一旦再遇上個天災人禍，百姓活不下去，屆時揭竿而起，烽火燎原。請問丞相，這兗州、豫州，還是您的嗎？”
郭嘉的身體晃了晃，麵如金紙。
他想反駁，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隻看到了眼前的糧倉，而他這個弟弟，看到的卻是整個天下的未來。
“那依你之見，賦稅該如何？”郭嘉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甘。
“不抽。”郭玄吐出兩個字。
大殿之內，再一次陷入死寂。
程昱的鬍子都翹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抽稅？
那官府吃什麼？軍隊喝什麼？拿什麼去跟袁紹打？
“免稅？”曹操也皺起了眉。
“是抽丁免稅。”郭玄解釋道。
“以兗州、豫州、徐州三州六地為試點，凡家中有男丁從軍者，其全家可免除一切賦稅徭役。”
“如此一來，那些家中貧苦，無力繳納賦稅的百姓，必然會踴躍參軍。我們既得了兵員，又安撫了民心，還減輕了貧苦家庭的負擔，一舉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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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上前一步，提出了疑問：“子潤此計雖好，可兵員有了，糧食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郭玄還沒開口，他身旁的郭嘉卻突然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郭嘉激動地一拍手掌，接過了話頭。
“我們可以對現有軍隊進行篩選！”
“將那些年老體弱、戰力不濟的兵士，剔選出來，分發農具，讓他們轉為屯田兵！”
“如此一來，精銳還是精銳，戰力不減反增。而裁撤下來的老弱，又能就地開墾，解決糧草問題。優勝劣汰，兩全其美！”
郭嘉說完，感激地看了郭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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