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的鬍子抖得不成樣子，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荀彧和荀攸叔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後怕。
郭嘉手裡的酒葫蘆，不知何時已經捏得變了形。
曹操更是如遭雷擊，他呆立在主位上，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
“子潤……”
他看著郭玄，那張總是掛著懶散笑意的臉上，此刻竟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通透。
“你，便是孤的子房啊！”
張良！
這可是漢高祖對自己首席謀臣的讚譽！
滿堂文武，無不色變。
就在眾人以為此事就此作罷之時，郭玄卻又懶洋洋地開了口。
“不過嘛……”
“這天子的詔書，還非下不可。”
什麼？
曹操剛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郭嘉也急了：“弟弟！你瘋了？”
郭玄沒理會眾人的反應，自顧自地說道。
“詔書要下，但不是封給袁紹。”
“是封給劉備。”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曹操第一個提出質疑：“給劉備？封他做什麼？他會來許昌受封嗎？”
“我們前腳剛給他定了罪，說他是反賊，後腳就派天子使者去加封他。這傳出去，豈不是自打嘴巴，讓天下人恥笑？”
郭嘉的腦子轉得最快，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這道詔書，根本就不是給劉備看的！”
“子潤的意思是，要讓這道詔書，‘不小心’地，落到袁紹的手裡！”
曹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離間計？此計雖妙，但袁紹麾下亦有能人，未必會輕易上當。”
“誰說要讓他上當了？”
郭玄攤了攤手，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主公，你忘了，咱們還有個關羽。”
“我們隻需要，給關羽一個機會，讓他去把顏良或者文醜，給宰了。”
“到時候，袁紹的愛將被殺，他還需要去分辨那道詔書是真是假嗎？”
“他需不需要一個台階下？需不需要一個理由，去砍了劉備的腦袋，給他死去的愛將一個交代？”
“他需要！”
郭玄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真假，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給了袁紹一個名正言順的，殺掉劉備的理由。”
“一個足以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的理由！”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表情，看著那個依舊懶洋-洋，彷彿剛才那番話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年輕人。
郭嘉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撿起自己的酒葫蘆，灌了一口，腦子飛速運轉。
“子潤此計，不止是離間那麼簡單。”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青州的位置。
“袁紹若真對劉備起了疑心，必然會召他回去問話。”
“這一來一回，路上耽擱，至少能為我們爭取十天半月。”
“更何況，青州那邊，袁譚、袁熙、袁尚，不過是三個守戶之犬，身邊並無大將。”
“隻要拔了張飛這顆釘子，北海、徐州之患，可解大半！”
郭嘉越說越興奮，手指順著青州南下的路線劃過。
“青州山脈連綿，道路崎嶇，沒有一員真正的帥才統領，他那二十萬大軍想快速南下，簡直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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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得連連點頭，程昱的鬍子也不抖了，臉上露出瞭然之色。
此計，可行！
“兄長。”
郭玄懶洋i洋地打斷了他，“你好像忘了點什麼。”
“顏良、文醜，去哪了？”
郭嘉一怔。
對啊，計策的核心是袁紹的兩大王牌，可他們人呢？
郭玄慢悠悠地走到地圖的另一側，手指重重地戳在一個點上。
“黎陽。”
“他們十有八九，去了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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