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卻搖頭:“話不能這麼說。人多眼雜,咱們一露麵就把人帶走了,消息立馬滿江湖飛。誰拿了泥菩薩,誰就成了眾矢之的。”
懷璧其罪,自古如此。哪怕輕輕鬆鬆把人接走,蕭墨也不敢貿然往回帶。
可不帶回去又不行,預知未來這種事,問一兩句哪夠?總得隨時能問、隨時能查,才最穩妥。
“那……咱們遮住臉?”馨兒靈機一動,“不露真容,他們就認不出我們是誰。”
“遮住臉,確實少些麻煩。”
她自己當然明白,生得明豔,本就容易惹是非。
蕭墨點頭應下:“行,先蒙麵。”
不過對馨兒這樣特征鮮明的人而言,蒙麵其實作用有限,臉擋住了,可劍一出鞘,天下沒人認不出那是她的快。
蕭墨倒無妨,他學得雜、藏得深,劍匣裡裝的功夫早已五花八門。
他轉頭叮囑:“待會若碰上人動手,你先別出手,我來應付。”
“為什麼?你給我的素女劍削鐵如泥,師父都說百年難遇的好刃。”
“不是劍的事,是你出手太有辨識度。”
“好吧……真到撐不住的時候,我也得上。”
“那是當然,總不能站著等死。你隻管看著我,隻要我在,你就別動劍。”
畢竟,連蕭墨都壓不住的對手,馨兒再快也難扳回局麵。她快是快,但獨孤九劍本就不懼快招;倘若連這套劍法都失了效,那對手恐怕已是絕無神那級數的怪物了。
兩人縱身下樹時,先前那兩撥人早已跑遠。蕭墨領著馨兒悄然跟在後頭。
誰知剛邁幾步,身後忽傳來一聲問詢:“二位,請問前頭可是煙雨湖?”
蕭墨心頭一緊,猛一回頭,隻見一個老者立在晨霧裡,氣息沉斂,深不可測。
江湖上冒出來個高深莫測的老頭,本不稀奇。可此人一路跟著他們,卻未被察覺,這就讓人脊背發涼了。
“好像是。”
蕭墨停下腳步,目光戒備:“您也是衝著泥菩薩來的?”
老頭笑了笑:“我這把老骨頭,半截都埋進土裡了,要那泥菩薩有何用?今兒倒是頭一回,遇見沒朝我揮刀的。”
原來此前遇上的人,全當他是攔路劫道的,二話不說就動手。
“他們是怕您搶東西?”
“所以,他們都躺下了。”
這話不知是玩笑還是警告,語氣淡得像風吹過水麵。末了,他衝二人一笑:“可你們沒動手,所以我倒挺中意你們。”
蕭墨追問:“那您此行所為何來?”
“聽說這湖裡盤著一條金龍,特來瞧瞧。泥菩薩雖玄,可有些事,他就算破腦袋也算不準。”
聽這口氣,他自己倒像是連泥菩薩都算不透的人物。
口氣不小。蕭墨雖摸不清他底細,但獨孤九劍向來不怵內力渾厚的高手;馨兒更不用提,快劍淩厲,憑的是速度與鋒銳,跟內功深淺關係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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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恰好都是專克苦修內勁之人的異類。
此刻蕭墨連木劍都收進了袖中,空著雙手;馨兒的素女劍也裹在腰帶裡,外頭看不出絲毫痕跡。那老頭一時還真難斷定他們擅長什麼。
馨兒心直口快,脫口便問:“您既然不圖泥菩薩,咱們又沒衝突,何必動手?”
蕭墨歎了口氣:“這話不該你說出口,萬一他哄你呢?”
“對哦,老爺子,您該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哈哈哈……”
老頭忽然朗聲大笑:“你們兩個,倒有意思。不像那些老油條,圓滑得硌牙。放心,我對泥菩薩毫無興趣,真為湖中那條‘活物’而來。你們連好東西是什麼都不懂,哼……”
馨兒一頭霧水:“就算湖裡真有龍,凡人哪敢近身?更別說擒它了。”
可不是嘛,多少人因湖中怪影止步不前,巴不得它早點消失。這老頭倒好,專程為它而來。若真是龍,人力如何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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