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塵眼眶微熱,聲音低沉下去:
“得此物後,晚輩原想藏而守之,誰知消息竟不脛而走。天極國上下修士、天極盟精銳、承天府密探……儘數追殺於我。”
他頓了頓,喉結微動:
“幾十年東躲西藏,數度瀕死。此物乃開啟仙宮殘址的唯一信物,他們怎肯放手……”
趙寒合上匣蓋,碧光倏然斂儘。
“既是他人所贈,理當歸你所有。為何執意送來給我?”
南奎凝望著那方木匣,長長一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亭中一時寂然,唯餘遠處飛瀑轟鳴,隱隱入耳。
片刻後,南奎忽而開口:
“不如由老夫牽線,趙兄將玉麒麟交予天極盟,必獲厚賞。以趙兄修為,謀個長老之位,未必不可。”
說罷,他目光灼灼,靜候趙寒回應。
趙寒隻端起茶盞,淺啜一口,未置一詞。
南奎上人神色焦灼。
“趙兄,這可是百年難遇的良機!天極盟根基深厚,若得其庇護……”
“南奎兄。”
趙寒擱下茶盞,聲音不重,卻乾脆利落地截斷了他的話。
“玉麒麟若落在我手裡,承天府和天極盟,就真會放過趙塵?”
趙塵一怔,顯然沒料到趙寒開口便是這一問。
南奎也僵住了,嘴唇微張,一時竟吐不出半個字。
“交出玉麒麟,承天府照樣不會收手。”
趙塵語聲低緩,卻像鈍刃割肉,一下一下,紮進趙寒心裡。
“這些年能活到現在,已是僥幸。天極盟與承天府,哪一邊,我都招架不住。”
趙寒眉峰緊蹙,右手無意識地撫過腰間銀槍冰涼的槍杆。
他抬眼望向對麵端坐的南奎,嗓音沉穩而凝重:
“南奎兄,倘若我把玉麒麟交給天極盟,他們可願留趙塵一條命?”
南奎放下茶杯,杯中茶湯輕晃,倒映著他為難的臉。
“趙兄,若他當年剛得此物時便主動呈上,我或還能斡旋一二。可眼下……”
他緩緩搖頭。
“幾位長老已放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塵靜立一旁,麵上不見慌亂,隻有一種曆經劫難後的淡然。
趙寒目光在他臉上停頓片刻,又垂眸落在手中錦盒上。
盒蓋掀開,玉麒麟通體青碧,陽光一照,光暈流轉,似有靈息在玉石深處悄然躍動。
“仙宮廢墟……”
趙寒低聲自語,指尖緩緩劃過麒麟身上那些斑駁古紋。
“縱然湮滅千年,仍是無數修士魂牽夢縈的聖地。”
“啪!”
一聲脆響,南奎手中的茶盞猝然墜地,碎成數片。
他壓低嗓音,急聲道:
“趙兄,你該聽過那傳言,仙宮廢墟十年後重現人間,而這玉麒麟,正是開啟之鑰。別說十年,十日之內,承天府衛與天極盟的人,都不會讓你帶著它安穩走脫半步。”
趙寒忽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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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野台那位銀花老人有意染指此物呢?”
南奎先是一愣,隨即豁然開朗,也跟著朗笑出聲。
“原來如此!趙兄果然籌謀深遠。”
“今日所談……”
趙寒笑意斂儘。
南奎立刻肅容正色:
“趙兄放心,我南奎雖不敢稱君子,卻也絕非背信棄義之徒。此事,絕不會從我口中漏出半句。”
趙寒頷首,將玉麒麟妥帖收進懷中,揮手示意趙塵退至數十丈外。
他起身抱拳,語氣鄭重:
“趙塵將此重寶相托,若他出了差池,我顏麵何存?我已決意送他去野台安身,就此別過。”
“野台?”
南奎明顯一怔,旋即若有所悟,點頭道:
“原來如此……趙兄請便。”
離開南潭後,趙寒攜趙塵與楚寒兒來到一處荒僻山穀。
夕陽西沉,餘暉將三人身影拉得細長,趙寒望著天邊漸次暗沉的雲靄,聲音低而篤定:
“帶著你,我寸步難行。唯有一處,尚可保你性命,但須你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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