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道人環視四周,見金印杳然無蹤,殿外修士亦散去大半,頓時怒火衝頂。
“誰動了本座的金印?!”
聲浪震得斷壁殘垣簌簌抖落碎石。
幾名尚未走遠的修士被這威壓掀翻在地,當場噴出鮮血。
明光劍聖卻神色如常,抬手按住赤陽道人肩頭。
“道友且緩一緩。那金印豈是凡俗之輩能輕易撼動的?依我推斷,怕是仙帝親自收走了。”
“絕無可能!”
赤陽道人雙目暴睜,眉宇間怒意翻湧。
“仙帝既已賜下此等機緣,怎會出爾反爾?定是有人趁我二人離場之際,暗中竊取了金印!”
明光劍聖緩緩搖頭,目光如刃,掃過殿內每一寸虛空。
“莫急,尋幾位值守者問一問便知。我料定,除了你我,再無人能近金印三尺。它絕未失散,恐怕另有隱情。”
話音未落,兩人身形已杳然無蹤。
星空深處,紫霧繚繞,一座青茅小屋懸於虛無之間,周遭星芒如溪流轉。
承天府右帥李天遙身披玄甲戰袍,單膝跪地,額角幾乎貼上浮遊的星塵。
“府主,仙宮金印背麵確鑿鐫有‘承封尊令’四字,赤天宗與聖劍宗兩位宗主皆在當場親見,屬下句句屬實。”
他語調沉穩,可眼底微瀾難掩。
草屋內靜默片刻,一道縹緲如風的聲音悠悠飄出:
“此事……到此為止。”
李天遙眉鋒幾不可察地一蹙。
“府主,金印刻文直指啟靈一事,為何……”
“天遙。”
府主嗓音忽而拉得悠長,似從極遠處傳來。
“啟靈之期……恐難再至。”
這話如冰水兜頭澆下,李天遙喉頭一緊,嘴唇微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十年了,整整十年,他們循著啟靈印的蛛絲馬跡奔走四方,如今才在仙宮殘墟中覓得這方金印……
“屬下明白。”
他垂首,聲音低而穩。
“敢問府主,下一步如何部署?”
草屋再度沉寂。這種沉默,李天遙早已熟稔,府主又“神遊”去了。
五十年來,府主常會猝然陷入這般狀態,短則半日,長則整日,連與他相交最久的左帥項霸,也道不清根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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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間,身後空間忽起微瀾。
李天遙不必回頭,便知來者何人,能在承天府禁地自由穿行的,除府主外,唯左帥項霸一人。
“屬下項霸,叩見府主。”
一聲渾厚嗓音自身後響起,緊跟著是甲胄輕擦的窸窣聲。
李天遙側眸一瞥,正撞上項霸投來的探詢目光。
他輕輕搖頭,唇形無聲:
“又走了神。”
項霸眸中頓顯了然,隨即湊近,壓低嗓門:
“仙宮一行,可真見著那金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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