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正午。
東域，青陽渡。
這裡是東域通往南域的必經之地，一座不大不小的渡口鎮，依著一條寬約百丈的碧水河而建。
河麵上舟楫往來，岸邊茶棚酒肆一字排開，吆喝聲、談笑聲混在一起，熱熱鬨鬨。
鎮口最大的一家茶館裡，一個灰袍中年人靠窗坐著，麵前擱著一碗涼茶，一口沒動。
他叫顧平，南域顧家主家子弟，化神初期修為。
三天前，他接到家主顧千仞的密令，繞過雲滄，前來為的是查清顧明軒記憶被人強行抹去的真相。
殘存在顧明軒腦海中的片段零落，隻拚湊出最後的一幕：周清雪的身影，以及麵容模糊的一男一女。
顧平端起涼茶湊到嘴邊，目光卻一直落在茶館門口。
不多時，一個瘦猴似的青年閃進茶館，在顧對麵坐下，壓著嗓子開口：“顧管事，久等了。”
“少廢話。”顧放下茶碗，“查到了什麼？”
瘦猴青年拱了拱手，壓低聲音稟道：“顧管事，周清雪已動身返回絕情穀。另有兩人的身份也已查實——那女子是烈陽宗的陸瑤，至於男子，則是個散修，名叫林長生。”
林長生？顧平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放下茶碗，指腹在粗陶碗沿上慢慢轉了一圈，前段時間，烈陽宗那個幫著修複護宗大陣的年輕人，是不是也叫林長生？他們是否同一個人？
瘦猴青年點了點頭：正是此人。這位林長生幫烈陽宗修複了枯竭多時的靈脈。當時顧山少爺也在場，還因這事跟對方起了點衝突。
顧平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顧山那檔子事他略有耳聞，派出金丹中期去截一個築基散修，結果反被打得滿地找牙，連顧雲海都被折了一條胳膊。
這事在南域顧家內部雖然壓著沒往外傳，但他們這些主家管事，多少都知道些內情。
又是他。顧平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那林長生什麼來曆？查清楚了沒有？
查了，但沒查出多少有用的。瘦猴青年壓低聲音，這人在東域像是突然冒出來的，往前推幾年，沒有任何宗門記錄、家族譜牒、甚至散修登記冊上都沒有他的名字。烈陽宗那邊的人說，他自稱是個山野散修，但他們宗主對他客氣得很。
顧平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他年紀多大？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具體骨齡沒人測過。不過他身邊跟著一條肥狗和一隻紅嘴雀，很好辨認。
顧平記下這個特征，從懷裡摸出一塊靈石丟在桌上，起身道：你去烈陽宗附近守著，一旦發現那林長生的蹤跡立刻傳訊。還有周家的周清雪，她回絕情穀之後有什麼動靜也一並盯著。
瘦猴青年接過靈石，連連點頭應下。
顧平走出茶棚時，外麵的天色已經陰了下來，河麵上刮起一陣風，吹得渡口邊的酒旗獵獵作響。
他站在渡口邊，望著對岸灰蒙蒙的天際線，總覺得這事處處透著蹊蹺。
周清雪、林長生、秘境、顧明軒被篡改的記憶……這幾條線看似毫無關聯，卻都指向同一個時間點。
先回去跟家主稟報一聲。顧平低聲自語了一句，轉身朝渡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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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渡口鎮外三裡的一處密林邊緣，雲滄靠在一棵老槐樹下，將方才那一幕儘收眼底。
他掌心握著那塊傳訊玉符，微微泛起一絲溫熱的靈光，神識沉入其中，將一路所見的細節一一傳遞出去。
片刻之後，他收了玉符，抬眼望向顧平遠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意味。
……
小世界內，林羽坐在青石椅上，慢悠悠喝完最後一口靈茶，伸了個懶腰，渾身筋骨爆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整整兩個月的休養滋養，加上每日星辰之力淬煉世界之樹西枝，他體內的星辰氣海愈發渾厚凝練，周身氣質看似依舊平凡，可眼底深處的深邃，早已遠超天元大陸元嬰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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