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是閑不住的,剛回京城一個多月就又去了暢春園。
暢春園的夏日,比紫禁城多了幾分清涼與愜意。
康熙帶著一眾皇子、後妃遷居此處,朝政依舊,隻是換了個更宜人的地方處理罷了。
胤禛隨駕,每日裡辦差、議事、陪伴聖駕,日子倒也過得充實。
雍親王府卻因此冷清了許多。柔則因胎象不穩,不便隨行,留在了府中。
行舟冷眼看著,感覺在胤禛心裡柔則也沒有多重要,怎麼後來甄嬛傳的時候一碰到柔則的事情就下頭呢。
還真是失去的最好不成。
宜修以“照顧姐姐”為由,也留了下來。日子看似平靜,但柔則的身子卻一日不如一日。
懷孕六個多月,她腹部高高隆起,人卻消瘦得厲害,臉色蒼白如紙,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時常眩暈、氣短,腹中隱痛也越來越頻繁。
回鍾和幾個貼身丫鬟急得不行,太醫來看過幾次,隻說是“氣血兩虛,胎氣不穩”,開了些補氣血的安胎藥,卻不見起色。
前些日子,一則消息從關外傳來,徹底擊垮了柔則強撐的精神——她少時的青梅竹馬,那位曾與她有過婚約的舒穆祿小將軍,在東北邊境與沙俄衝突中,為救同袍,身中數箭,陣亡了。
接到消息的那日,柔則把自己關在房裡,無聲地哭了一整夜。
哭她逝去的愛情,哭她無奈的人生,哭那個曾經鮮衣怒馬、笑著說要立下軍功來娶她的少年,永遠留在了冰冷的北疆。
從那以後,柔則的消瘦更加明顯,精神也越發萎靡,常常對著窗外發獃,一坐就是半天。
回鍾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不知如何勸慰。
這一日,覺羅氏從烏拉那拉府過來探望女兒。
一見柔則的模樣,心疼得直掉眼淚:“我的兒,這才幾日不見,怎麼又瘦了一圈?可是有什麼心事?”
柔則勉強笑了笑,眼中卻無半分神采:“額娘多慮了,隻是孕期辛苦,睡不安穩罷了。”
她怎能告訴母親,自己是因為另一個男人的死訊而心碎神傷?
覺羅氏卻不信。
她是過來人,雖隻生養了柔則一個孩子,但直覺告訴她,女兒這胎不對勁,女兒的狀態更不對勁。
“我認識一位專精婦人病的女醫,姓白,醫術極好,尤其擅長調理胎產。”
覺羅氏不容分說地做了決定,“明日我讓她悄悄過來給你瞧瞧,不驚動旁人。你這樣下去可不行,總要找出癥結所在。”
柔則本想推辭,可她如今心神俱疲,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隻得點了點頭。
第二日,覺羅氏果然帶著一位四十餘歲、麵容清瘦、眼神銳利的女醫悄悄來了。
為避人耳目,覺羅氏隻在門外守著,讓白女醫獨自入內診視。
白女醫給柔則仔細診了脈,又看了舌苔、問了癥狀,眉頭越鎖越緊。
“福晉,請屏退左右。”白女醫沉聲道。
柔則心中一凜,示意回鍾等人都退到外間。
屋內隻剩她們二人時,白女醫才壓低聲音,神色凝重:“福晉,恕我直言。您的胎象……極為兇險。”
柔則手指猛地收緊:“請白大夫明言。”
“福晉體內,有兩種傷害。”白女醫聲音更低了,“其一,是早年服用了‘息肌丸’之類的寒涼之物,雖已停葯多年,但寒氣入體,損傷了根本,緻使宮寒體弱,本就難以受孕,即便懷上,胎兒也先天不足,孱弱多病。”
柔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息肌丸……那是她年少時,為了保持身姿輕盈、肌膚瑩潤,在閨中悄悄服用的秘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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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嫁入王府,知道對生育有礙,便停了。
可沒想到,當年的無知之舉,竟釀成今日之苦果。
“其二,”白女醫繼續道,聲音帶著不忍,“福晉近來所服的安胎藥中,被人加入了一味極陰寒的藥物,量雖輕,但日積月累,已深入血脈,不僅進一步損耗母體氣血,更直接侵害胎兒。如今兩種傷害疊加,胎兒早已……生機微弱。”
柔則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安胎藥……被人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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