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包廂裡的燈光調得很暗。<\/p>
老奧古斯特背對著落地窗站著，手機貼在耳朵上。穹頂球場的燈光從他身後的玻璃透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包廂對麵的牆上。<\/p>
電話那端是剛剛接到奧古斯特的醫生。<\/p>
“先生，現在的初步影像學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脊椎出現了輕微骨裂。”<\/p>
老奧古斯特太陽穴旁邊的那根青筋跳了兩下。<\/p>
“胸椎的骨裂隻是表象，目前我們最擔心的是頸椎區域。”<\/p>
“頸椎可能有問題，常規的片子無法看清神經受損的深度，還需要安排他進行進一步的高精度核磁共振檢查。”<\/p>
老奧古斯特的聲音從喉嚨底部擠出來。<\/p>
“還能站起來嗎？”<\/p>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p>
醫生在這幾秒裡大概斟酌了七八種措辭方式，最後選了最安全的那一種。<\/p>
“在目前這種狀態下，一切都是未知的。”<\/p>
醫生停了一下，像是在鼓起勇氣往下說。<\/p>
“不過奧古斯特的身體素質向來是非常強大的，常年的高強度訓練讓他的肌肉群遠超常人……”<\/p>
“現代醫學每天都在進步……”<\/p>
“行了。”<\/p>
老奧古斯特打斷了他。<\/p>
醫生的車軲轆話在電話那端戛然而止。<\/p>
“核磁共振什麼時候能做？”<\/p>
“醫院那邊已經在準備了。最快今晚，最遲明天上午。”<\/p>
“今晚。”<\/p>
“是，先生。我去協調。”<\/p>
“別協調了，我讓人直接打給院長，你在那邊等著就行。”<\/p>
“……是，先生。”<\/p>
老奧古斯特掛了電話。<\/p>
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每一次吸氣的時候胸腔裡麵都有一種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感覺。<\/p>
那是他的長子。<\/p>
小奧古斯特十分鐘之前還站在球場上。<\/p>
現在躺在醫院的急診室裡麵，胸椎骨裂，頸椎有陰影，還不知道能不能站起來。<\/p>
老奧古斯特的左手慢慢摸到了自己的胸口。<\/p>
左胸的位置，有種發緊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攥了一下又鬆開了。<\/p>
包廂裡另一端的沙發上，女人開口了。<\/p>
“把電話放下吧。”<\/p>
老奧古斯特沒有轉身。<\/p>
“你現在聊任何事情都沒什麼意義。”<\/p>
老奧古斯特從落地窗玻璃的反光裡看到了女人的輪廓。<\/p>
芙拉休斯頓坐在純黑真皮沙發上，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指尖輕輕摩挲著水晶酒杯的邊緣。<\/p>
老奧古斯特轉過身來了。<\/p>
他看著芙拉。眼睛裡麵有一種翻湧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東西。嘴唇抖了一下，聲音從胸腔裡麵往外頂。<\/p>
“這是我的長子！”<\/p>
“你這個女人懂什麼叫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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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拉端著酒杯的手沒有動。<\/p>
她的表情也沒有動。<\/p>
隻是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之後出於禮貌給了一點反應。<\/p>
“有些家族呢。”她的聲音不緊不慢。<\/p>
“把血脈的延續豪賭在一個精子和卵子的隨機結合上，固執地認為第一個從娘胎裡爬出來的男性就理所當然地擁有掌控帝國的智慧。”<\/p>
“這種家族在曆史長河裡麵有一個共同的特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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