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都會閃幾下，習慣了就好。”<\/p>
“出了地鐵站之後抬頭看一下路牌。”<\/p>
“紐約曼哈頓的街道是網格狀的，東西向的叫Street，南北向的叫Avenue，數字從南往北越來越大。你記住這個規律，基本上不會迷路。”<\/p>
羅由之掏出手機開始記筆記。<\/p>
林女士從廚房裡麵又端了一碟小菜出來，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鋪在桌上的清單，嘴角彎了一下。<\/p>
“舒窈做的這個清單挺細的。”<\/p>
“她一直想帶你出去玩，你每次都說忙。”林萬盛說了一句。<\/p>
林女士的嘴動了一下，沒接這個話。<\/p>
羅向東把碗裡最後一口麵吃完，筷子擱在碗上，拍了拍肚子。<\/p>
“行，今天就按你說的來，先去那個猶太老店吃三明治，然後逛逛，晚上去那個什麼櫻桃吃中餐。”<\/p>
“對。”<\/p>
“地鐵的事我記住了，靠牆站，別看人，別搭話。”<\/p>
“差不多就這意思。”<\/p>
……………………<\/p>
……………………<\/p>
“博物館那些舒窈會帶你去逛。”<\/p>
林萬盛看著羅由之說。<\/p>
“MoMA，大都會，惠特尼，古根海姆。你要是讀電影的話，林肯中心那邊也可以去看看，紐約電影節每年在那裡辦的。”<\/p>
羅由之的眼睛亮得快要冒光了，“MoMA？現代藝術博物館？”<\/p>
“對，舒窈在那裡當過一陣子誌願講解員，裡麵的展廳她比館員還熟。”<\/p>
“真的嗎？？”<\/p>
“她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呢。關於電影的，她之前在紐約找工作的時候考慮過影視行業，後來沒走那條路，但一直對這個領域很感興趣。你們倆應該很聊得來。”<\/p>
羅向東聽到“博物館”三個字的時候筷子就停了，聽到“MoMA”“大都會”“惠特尼”“古根海姆”一連串名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聽到老師念考試範圍的差生，每多念一個名字就多一層痛苦。<\/p>
等林萬盛說完“舒窈會帶你去逛”，羅向東整個人如釋重負。<\/p>
肩膀塌了下來，後背靠上了椅背，嘴角的肌肉鬆了，臉上浮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喝的姿態都比剛才舒展了不少。<\/p>
博物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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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他去了。<\/p>
上一次被沈阿姨拉著去洛杉磯的蓋蒂中心看展，他在第三個展廳就開始打哈欠，在第五個展廳靠著牆差點睡著，在第七個展廳被沈阿姨擰了一把胳膊才醒過來。<\/p>
出了博物館大門之後沈阿姨問他“最喜歡哪幅畫”，他說“出口指示牌”。<\/p>
從那之後沈阿姨再也沒有叫他去過博物館。<\/p>
現在有了舒窈帶女兒去逛，他就徹底解放了。<\/p>
可以留在唐人街附近找個地方喝茶，或者去中國超市轉轉看看有什麼食材，研究一下明天給林萬盛做什麼菜。<\/p>
羅向東正在心裡盤算著明天做一道利苑招牌的脆皮雞，沈阿姨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腳。<\/p>
皮鞋後跟碾在他的腳背上，力氣不小。<\/p>
羅向東的茶杯差點脫手，身體往前彈了一下，茶水晃到了杯沿上濺出來兩滴。<\/p>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子底下，沈阿姨的腳還踩在他腳背上，鞋跟使勁碾了兩下才收回去。<\/p>
羅向東抬起頭，對上了沈阿姨的目光。<\/p>
沈阿姨的臉上掛著微笑，嘴角彎得很得體，但眼睛裡的意思翻譯過來很簡單。<\/p>
你女兒要來紐約讀書了，這些博物館以後你也得去，你高興什麼呢？<\/p>
羅向東的嘴角僵了一下。<\/p>
剛才那股如釋重負的慶幸在三秒之內消失得乾乾淨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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