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生，起來了！僑生！”<\/p>
林橋生迷迷糊糊地聽著耳邊的喊聲，意識還糊在半夢半醒之間。聲音很近，近到能感覺到說話的人呼出來的氣噴在他臉上。<\/p>
他睜開眼。<\/p>
一張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的臉懟在他麵前，距離不到二十公分。<\/p>
眼袋很重，鼻毛探出來兩根，嘴角還掛著昨晚喝酒殘留的乾涸口水印。<\/p>
林橋生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從床上彈起來，後腦勺磕在了床頭櫃的角上，身體往外一歪，連著被子一起滾到了床底下。<\/p>
“凸！你有病吧！你為什麼會在我床上？？？”<\/p>
他的聲音從床底下傳出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被嚇到的尖銳。<\/p>
中年男人坐在床上，兩條腿盤著，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衣，頭發翹得像雞窩。撇了撇嘴，一臉嫌棄地看著床底下的林橋生。<\/p>
“咱們之前可是在家裡天天睡一張床的。”<\/p>
“那是四十多年前！”<\/p>
“不是，你為啥在我床上，艸。”<\/p>
“昨天你喝傻了，弟妹帶著我老婆還有閨女，去你兒子房間睡了，那邊有兩張床。”<\/p>
“讓我跟你睡一塊。”<\/p>
林橋生從床底下爬出來，被子裹在身上，頭發比對麵那個人還亂。<\/p>
“你矯情什麼？”中年男人從床上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p>
“你哥我還沒嫌棄你呢，你打呼跟拖拉機似的，我一宿沒睡好。”<\/p>
“你又不是我親哥。”<\/p>
中年男人喝水的動作停了，水杯舉在嘴邊，眼睛瞪過來。<\/p>
“咋就不是了？你踏馬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的。”<\/p>
“村裡你爸媽下地的時候誰背著你？誰教你騎自行車的？誰帶你去河裡摸魚差點把你淹死又給你撈上來的？”<\/p>
“你少提那次。”<\/p>
“不是你滑倒把我壓在田裡，還他媽把我臉朝下壓，我能需要你救我？”<\/p>
“那是救嗎？啊？”<\/p>
“咋地，來了美利堅就不認哥了？”<\/p>
“我什麼時候不認了，我就是說你別一大早貼我臉上。”<\/p>
“我貼你了嗎？我就叫你起床！”<\/p>
兩個人隔著一張床對瞪了兩秒。<\/p>
門推開了。<\/p>
林女士站在門口，旁邊站著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沈阿姨，兩人無奈地看著這兩個中年“少年”。<\/p>
林女士的胳膊抱在胸前。<\/p>
“行了，抓緊起來吧。”<\/p>
沈阿姨在旁邊補了一句。<\/p>
“閨女想去紐約大學看看，早上約了校園參觀。”<\/p>
林女士的目光從沈阿姨臉上移到床上還盤著腿的中年男人身上，又移到地上裹著被子的林橋生身上。<\/p>
“快點吧！萬盛還趕著去訓練呢。你兒子多努力，你看看你。”<\/p>
林橋生裹著被子坐在地上，頭發翹著，臉上還有床單的壓痕。<\/p>
“……我這不是剛醒嗎。”<\/p>
大哥已經從床上翻身下來了，趿拉著拖鞋往衛生間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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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林橋生一眼。<\/p>
“橋生，牙膏在哪？”<\/p>
“洗手台上麵的櫃子裡。”<\/p>
“哪個櫃子？”<\/p>
“左邊那個。”<\/p>
“你家櫃子怎麼這麼多？”<\/p>
“你少管，快去洗。”<\/p>
沈阿姨搖了搖頭，跟著林女士往廚房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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