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奇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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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這位小姑娘！”
長沙街頭上，在一個算命攤子前，一位身穿藍色風衣的男人笑眯眯地招呼路過的女孩。
李知榆腳步一頓，扭頭看去。
是個算命的。
攤子簡陋，一塊洗得發白的布鋪在條凳上，擺著卦簽筒和一本邊角卷起的舊書。
那男人看著年紀不大，頂多二十出頭，肩頭披著條灰撲撲的圍巾，上麵印著個褪色的八卦圖，和他那張過分精神、笑眯眯的臉搭配在一起，有點說不出的滑稽。
“小姑娘，我看你今日與我有緣，我免費給你算上一卦，可否？”
他叫她小姑娘。
李知榆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還是那身半舊不新的男孩打扮，短發，臉上大概還沾著沒擦乾淨的灰。
碼頭分別後一路折騰，她樣子肯定更狼狽了。
這人眼睛倒挺毒。
女孩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幾秒，而後扯了扯嘴角。
“行啊，”
說實話，李知榆不信鬼神，就單純想看看這個神棍嘴裡能吐出些什麼東西。
更何況還是免費，李知榆更不信了。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飯，尤其是這種主動湊上來的……無法形容。
她一開始本想直接走人，但腳步卻沒動。
剛到長沙，人生地不熟，口袋裡半個子兒都沒有，昨晚蹲在牆根挨到天亮，正愁沒處打聽消息。
這神棍看著油滑，但能在這種魚龍混雜的街麵上擺攤，耳朵裡多少得灌點風聲吧？
同時，她走到攤子前，隔著兩步距離，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接看著對方。
齊鐵嘴心裡喲嗬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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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姑娘有意思。
看著年紀小，渾身一股子逃難後的狼狽氣，雖然情緒還能在她臉上看出，可那雙眼睛太靜了，靜得不合年紀，看人時帶著打量和衡量。
他這兩天心裡頭老是隱隱有感應，卦象也顯示該往這邊轉轉，好像能撞見點什麼“緣法”。
他在街麵上溜溜達達擺攤，眼睛可沒閒著，這小姑娘一出現在街口，他就注意到了。
不是因為她打扮奇怪，是那種氣質，和這條喧鬨油膩的街有點格格不入，像滴清水掉進了油鍋，雖然瞬間就被裹挾，但那一瞬的差異他捕捉到了。
“小姑娘是外鄉來的吧？剛到長沙？”
齊鐵嘴一邊笑眯眯說著，一邊伸手示意她可以抽簽，自己卻先仔細端詳她的臉，尤其是眉眼和神氣。
李知榆沒動簽筒，隻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這沒什麼難猜的。
齊鐵嘴也不介意，自顧自地看，眉頭卻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奇怪，這麵相……初看是幼失怙恃、漂泊無依的格局，眉宇間藏著驚惶未定的餘影，應是近期曆經大變。
可再細看，那層顯而易見的浮象底下，命宮深處卻像籠著一團化不開的濃霧，朦朦朧朧，什麼東西都看不真切。
不是簡單的坎坷，也不是尋常的早夭相，是一種……被什麼厚重東西遮蔽、攪亂了的混沌。
他給人看相這麼多年，晦澀的、凶險的、離奇的都見過，但這種“看不透”的感覺，極少。
像有層毛玻璃擋著，你知道後麵有東西，卻怎麼也看不清形狀。
他來了興致，手指又在袖子裡悄悄掐算了幾下，嘴上卻依舊輕鬆：
“小姑娘家裡……可是出過不小的變故？怕是跟‘火’、跟‘失’字有關？”
李知榆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隻眼神更專注地盯住對方。
“先生接著說。”她聲音平平，聽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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