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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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李知榆處理完，昨天新添的兩件事務，又連續看了兩個時辰的賬冊。
此時的她隻覺得眼睛發澀，脖子發僵，手裡的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筆尖的墨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黑點。
李知榆盯著那個黑點看了三息，然後“啪”地合上賬本。
不行了。
再這麼看下去，她怕是要變成賬本成精了。
李知榆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午後的陽光湧進來，暖洋洋的，照得人身上發懶。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隻麻雀在桂花樹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吵嘴。
李知榆眯著眼，看著那幾隻麻雀，腦海放空，難得的放鬆。
此時院門外傳來略微急切的腳步聲。
李知榆閉了閉眼，就知道來事了。
再睜開眼時，她轉過身，張七已經跑到院門口，喘著氣：
“李公子，南門那邊又出事了。”
李知榆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張七咽了口唾沫：“有一批貨，在碼頭被人扣了，說是走私的，但又說不清楚。兩邊的人打起來了，巡街的弟兄攔不住。”
李知榆問：“誰的貨？”
張七搖頭：“不知道，貨主還沒露麵。”
李知榆想都沒想：“走。”
南門碼頭，一片混亂。
兩撥人正扭打在一起，混亂不已。
四周一段距離圍了一圈看熱鬨的，有挑擔的小販，有扛活的苦力，還有幾個穿著長衫的閒人，站在遠處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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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街的幾個弟兄站在外圍，喊得嗓子都啞了，愣是沒人聽。
李知榆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麵：
兩撥人，左邊那撥七八個，穿得破舊，手裡拿著木棒；右邊那撥五六個，穿得齊整些，手裡有刀。
地上倒著幾個箱子，有的已經散了，露出裡頭的貨物，是一些瓶瓶罐罐，看著像古董，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年代的。
“貨主呢？”她問。
張七在旁邊答：“還沒來，聽說是個洋人，不知道是哪邊的。”
李知榆的眉頭動了一下。
洋人？
她腦子裡措不及防閃過一張臉——金發，淺藍色的眼睛，掛著溫和的笑。
裘德考？
她沒往下想，抬腳往裡走。
張七趕緊跟上：“李公子——”
“站著。”
張七腳下一頓。
李知榆已經走進去了。
她走得不快，步子很穩，穿過人群，走到那兩撥人中間。
沒人注意到她。
左邊那撥人正掄著木棒往前衝，右邊那撥人正揮著刀往後砍。有人的刀差點劃到她胳膊，她側身讓了一下，那人根本沒發現。
李知榆站定了。
然後她開口：“停。”
聲音不大。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兩撥人忽然都頓了一下。
有人轉過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你誰啊？”有人問。
話剛出口，那人忽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等——你是那個——”
旁邊有人接話：“張府的！那個！”
“玉麵閻羅！”
人群裡一陣騷動，隻留李知榆一臉懵。
玉麵閻羅？誰？我嗎？
眼下沒工夫細想這個，李知榆看向那幾個巡街的弟兄，詢問道：
“這貨誰的？”
領頭的還沒開口，左邊那撥人裡忽然衝出一個人，掄著木棒朝她砸過來——
“你他媽管誰的！”
李知榆連眼皮都沒抬。
她往左邊側了半步，木棒貼著她的肩膀砸空，那人的力道沒收住，整個人往前栽。李知榆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抬起來，往他後頸上一敲。
那人“撲通”一聲，趴在地上，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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