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此地陣法乃是林玄一手布下,待他身死之後,陣法無人操縱之下,該會逐漸崩潰散去才是。
但現在看來,此地陣法竟還在自行運轉,圓融如初,沒有半點將要停止的模樣。
江寒神識散開,尋找著此陣陣眼,心中則在暗自思量:
“此地陣法如此表現,是因為林玄沒死,還是說……布陣者另有其人?”
念及此處,他目光陡然淩厲。
這滅魔仙火,據說乃是天命府祖師專為克製邪魔所創,就連渡劫期邪魔,一旦沾染仙火,也會在日夜灼燒下魂飛魄散。
以林玄如今的境界,他絕對無法抵擋仙火灼燒,確實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更何況,對方剛才就死在他的麵前,他親眼看著林玄的身軀元神在火焰中化作灰燼,絕無再活的可能。
如此說來,此地布陣者怕是另有其人。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林玄口中所說的那個幕後之人。
江寒目光微微一動,再次落在了林玄突然出現時的那片虛空中。
但他還是沒有看出什麼,隻能按耐下心中的猜測,表麵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自四周陣法上收回視線,轉而朝向著石床所在邁步走去。
這陣法十分不凡,看似不是下界之物。
但無論這陣法如何精妙,在劍靈麵前,都不過是隨手可破的玩物罷了。
既如此,倒不如暫且按兵不動,且看看那幕後之人意欲何為,若能趁機明了對方身份,甚至是將其斬殺在此,方能永絕後患。
同時,也趁著這段時間,將前塵往事儘數了結了。
思索間,江寒邁步走到了那石床結界之前,目光自結界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到了其內的幾道身影之上。
“師弟……”
墨秋霜眼眶微紅,神色複雜,有些忐忑,還有些害怕,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隱藏極深的解脫和痛苦。
方才全程觀看了兩位師弟之間的同門相殘,看到了林玄的掙紮與死亡。
她才發現,原來江寒真的非常狠心,他竟然真的能對相處十多年的同門下得去手。
雖然林玄確實有錯,雖然她也恨不得殺了對方,讓這邪魔為以前犯下的過錯贖罪。
但她也隻是生氣的時候想一想而已,如果真要動手,她未必能狠的下心。
畢竟,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
卻沒想到,江寒竟然真的能做的出來這種同門相殘之事,甚至沒有半點心軟,當場便將林玄活生生的燒死。
離宗不過數年時間,江寒的心,已然無情的讓人心寒了。
在對方眼中,恐怕早就沒有了所謂的同門情誼,也不把她們當做家人了。
她們這些師姐在他眼中,怕是早就變成了敵人,而且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敵……
迎著江寒那有些冷漠的目光,墨秋霜心中微微一顫,目中神色愈發複雜。
對方雖然是她師弟,但對方今日在光天化日之下毀了淩天宗山門,斷了宗門靈脈,還殺她同門,滅她長輩,甚至還將整座山門都打成了廢墟。
按理來說,她身為淩天宗宗主大弟子,眾多同輩弟子的大師姐,哪怕明知不是江寒對手,也該燃燒自己,與這滅宗的仇人拚死一戰,最後為宗門犧牲才對。
但不知為何,她現在卻提不起半點恨意,更沒有一絲要與江寒動手的想法。
倒不是她心中怯戰,不敢去送死,實在是她心中對江寒太過愧疚,實在是無法將對方當做敵人。
說到底,造成今日一切的緣由,其實還是在她們身上。
要不是她們之前做的太過分,師弟他也不會把事情做絕到這種地步……
墨秋霜思緒蕩漾,眼看對方眼中有殺意閃爍,不由得苦笑一聲,聲音苦澀的說道:
“其實,林玄他若不是邪魔的話,小寒你其實是可以原諒他的,對不對?”
說完,她有些祈求般的看著對方,似乎想要祈求對方給她一個滿意的答案。
然而,江寒卻根本不顧她的祈求,反而是微微皺眉,麵色迅速冷了下來,聲音淡漠無情:
“你叫我什麼?”
“我……”
墨秋霜愣住,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麼,神色變得委屈起來,有些傷心的微微低頭,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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