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的雨,如同永不停歇的哀歌,淅淅瀝瀝地敲打著茂密的原始叢林。
參天古木的枝葉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穹頂,將本就昏暗的天光徹底隔絕。
腳下是厚達尺餘、混合著腐爛枝葉和滑膩苔蘚的腐殖層,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噗嘰”的悶響,帶起一股濃烈的、帶著土腥和真菌孢子味道的濕氣。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水,彌漫著揮之不去的瘴癘氣息,即使有開光境的星力護體,薑潤月也感到一絲煩悶的壓抑感。
陸雪琪在前方開路。
她依舊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雨水在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自動滑落。
那雙琉璃灰的冰眸在昏暗的林間如同兩盞幽冷的探照燈,精準地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根藤蔓、每一塊爬滿青苔的岩石。
她的步伐看似不快,卻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盤根錯節的樹根、深不見底的泥沼、以及那些偽裝成枯枝落葉的毒蟲陷阱。
如同在自家後花園散步般從容。
薑潤月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努力運轉《天罡步》,試圖模仿那份舉重若輕。
但效果甚微,褲腿和登山靴早已沾滿泥漿,狼狽不堪。
她手腕上的小白蛇卻異常活躍,小腦袋不時探出袖口,對著雨幕深處某個方向發出極其輕微的、帶著焦躁和警告意味的嘶嘶聲。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不再是往日的懵懂好奇,而是充滿了警惕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師姐……”
薑潤月忍不住開口,聲音在雨林中顯得有些沉悶,“小白它……好像很難過?從進山開始就……”
陸雪琪腳步未停,清冷的聲音穿透雨幕:“它在‘聞’味道,血祭的味道,還有……‘同類’的味道。”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輕,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同類?
薑潤月一愣。
小白蛇的同類?
在這鬼地方?
她下意識地看向手腕,小白蛇似乎聽懂了,小腦袋蹭了蹭她的皮膚,冰涼滑膩,傳遞過來一股更加濃烈的、混雜著悲傷與憤怒的情緒波動。
越往深處走,環境愈發詭異。
參天古木漸漸被一種更加巨大、樹皮漆黑如墨、枝乾扭曲如同鬼爪的“鐵鱗木”取代。
這些巨木的根係虯結盤繞,裸露在地表,如同一條條沉睡的黑龍。
空氣中那股瘴癘氣息中,開始摻雜進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很淡,卻如同附骨之蛆,鑽進鼻腔,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感。
小白蛇的反應更加劇烈!
它甚至開始微微顫抖,細小的身體繃緊,鱗片微微炸開!
傳遞過來的情緒不再是焦躁,而是近乎實質化的狂怒,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點燃了它的怒火!
“到了。”陸雪琪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她停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邊緣。
窪地中心,並非預想中的古老祭壇或棺槨遺跡。
而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天坑!
坑口直徑超過百米,邊緣犬牙交錯,覆蓋著厚厚的、顏色暗紅發黑的苔蘚和藤蔓植物。
一股更加濃鬱、帶著硫磺和鐵鏽味道的腥甜血氣,如同實質的煙霧,正源源不斷地從坑底蒸騰而上!
在雨幕中形成一片詭異的暗紅色氣旋!
坑壁並非天然岩石,而是布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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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粗大、鏽跡斑斑、刻滿扭曲詭異符文的青銅鎖鏈,如同巨蟒般從坑壁深處延伸出來,死死纏繞、捆綁著坑底中央一個巨大的、若隱若現的……暗紅色物體!
那物體形狀……像一口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棺材!
通體呈現出一種凝固血液般的暗紅!
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凸起的、如同血管和神經束糾纏的脈絡!
這些脈絡還在極其緩慢地、如同心臟般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有一股更加濃烈的血腥氣和汙穢能量散發出來!
棺材的蓋子……似乎被掀開了一角?
露出裡麵深邃無光的黑暗,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和感知!
這就是……巫神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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