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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傳來了沈知春的聲音。
“老張啊，你個老小子，說好十點半到，這不才十點十分？你有什麼事這麼急，提前了二十分鐘。”
“有啥事趕緊說啊，咱可說好了，最多一個小時，我今天還有半棚數據沒整理完，你要是跟上次一樣拉著我下一下午的棋，我可不奉陪。”
沈知春的聲音越來越近，語氣雖然不耐煩，但腳步聲很乾脆，沒有半點拖遝。
隨即，木門從裡麵被拉開，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
開門的是一個乾瘦精悍的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襖，領口處露出裡麵深藍色舊毛衣的領子。
他個子不高，身形精瘦，臉色黝黑，顴骨突出，一雙眼睛不大但格外有神。
頭發花白但根根直立，看上去應該很久沒有打理過了，有幾根白頭發從頭頂豎起來。
他嘴裡叼著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煙，煙灰懸在煙頭上，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輕抖動著。
門剛開，一個小腦袋就從張肅臨身邊探了出來。
林傾憐往前邁了半步，站在門檻外麵，朝沈知春微微鞠了一躬，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意，聲音清脆而溫暖：“沈教授過年好，我來給您拜個早年了。”
“林丫頭？你咋來了？”
沈知春愣了一下，臉上那副不耐煩的表情，瞬間變成了不加掩飾的驚訝。
他記得這個學生，這不是他帶的研究生，甚至不是農學院的，隻是偶爾來聽他講座時坐在第一排，後來不知怎麼就開始過來幫他整理實驗數據。
她勤奮好學，聽話懂事，還知道感恩。
放假回老家回來，總要帶點什麼土特產。
有時候是一飯盒豬皮凍，有時候是一兜地瓜，從來不提任何要求。
以往每次見到她，她總是穿著校服，乾淨樸素，給人一種條件不是很好的感覺。
可今天卻穿了一件白色長款羽絨服，麵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裡麵的內襯也都是當下最時興的款式。
但那張乾乾淨淨的臉上掛著的笑容，依然跟以前一模一樣。
林傾憐直起腰來，笑著解釋道：“沈教授，我來看您，順便陪我哥來拜訪您。”
“你哥？”
沈知春的目光越過林傾憐的肩膀，落在她身後站著的林興中和李想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把兩個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林興中穿著一身深藍色夾克，領口整齊，站得筆直。
李想懷裡抱著兩箱罐頭，正朝他點頭致意。
沈知春回過神來，淡然道：“老張說的那個要找我請教問題的小子，原來是你哥？這兩個，哪個是啊？”
不等林傾憐開口，張肅臨往前邁了一步，把軍大衣的領口攏了攏，用一種毫不客套的語氣喊道：“我說老沈啊，人家天不亮就從縣城往這邊趕，開了快三個鐘頭的車，大老遠來看你了。”
“這都臘月二十八了，你把人家堵在門口查戶口，連門都不讓人進，傳出去像什麼話？你沈知春再不講情麵，總不能讓人家站在院子裡喝西北風吧？”
張肅臨提醒道。
沈知春沉默了幾秒鐘，點頭道：“那就先進來吧，不過咱可得先說好了，東西放在門外，怎麼拿來的怎麼拿回去。有什麼話進屋說，帶的東西一概不收。”
“沈教授，這些都不是什麼太值錢的東西。是我哥聽我說您之前在學校裡對我照顧很多，心裡一直記著。這次趁著過年，特意帶了些土特產，專程來感謝您的，就是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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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憐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在沈知春麵前，語氣誠懇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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