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櫃裡的電台還在嗡嗡作響，情報正以摩爾斯電碼的形式源源不斷地傳來。翠萍看著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腦子飛快轉動。
外麵，餘則成正在拖延時間：“李隊長，到底是什麼急事？能透露一點嗎？”
“到站裡你就知道了，”李涯的聲音帶著笑意，“怎麼，餘助理家裡……有客人？”
“沒有，就我和內人。”
“那請餘太太也出來一下吧，我順便問幾句話。”
翠萍心裡一緊。李涯這是要一網打盡。
她咬咬牙，做出了決定。快速摘下耳機，把電台從衣櫃裡抱出來——很小的一台，大概隻有飯盒大小。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床下的夜壺上。
有了！
她掀起床單，把電台塞進夜壺裡——大小正合適，蓋上蓋子，嚴絲合縫。然後她提著夜壺，大大方方地走出臥室。
“李隊長來了？”她裝作剛睡醒的樣子，頭髮還故意弄亂了些，“喲，這麼晚了，有啥事嗎？”
李涯看見她手裡的夜壺，皺了皺眉：“餘太太這是……”
“倒夜壺啊，”翠萍理直氣壯，“則成，你不是說今晚要修茅房嗎？俺憋不住了，得去倒掉。”
餘則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對，茅房堵了，還沒來得及修。”
“那趕緊去吧，”李涯身後的一個人捂著鼻子說，“這味兒……”
翠萍提著夜壺往院門走，經過李涯身邊時，還故意晃了晃。夜壺裡傳來液體晃動的聲音——其實是她在裡麵倒了半壺水。
李涯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有點難看。
“李隊長，要不你們先進屋坐？俺去去就回。”翠萍說著，已經走出了院門。
“等等！”李涯突然叫住她，“這麼晚了，一個人出去不安全。小劉，你陪餘太太去。”
一個年輕特務不情願地跟了上來。
翠萍心裡罵娘，但表麵笑嗬嗬：“那感情好，謝謝這位大哥。”
她提著夜壺，慢悠悠地往巷子口的公共廁所走。那個叫小劉的特務跟在她身後三米遠，一臉嫌棄。
走到一半，翠萍突然“哎喲”一聲，蹲下了。
“咋了？”小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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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崴了，”翠萍齜牙咧嘴，“大哥，你能幫俺提一下夜壺不？俺疼得站不起來。”
小劉臉都綠了：“我……我扶你起來。”
“不行不行，疼！”翠萍演技全開，“要不……要不您幫俺把夜壺倒了？廁所就在前麵，拐個彎就是。”
小劉看著那個散發著“味道”的夜壺，內心掙紮了三秒鐘，最後還是接了過去：“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謝謝大哥！您真是個好人！”翠萍感動地說。
小劉拎著夜壺，快步走向廁所。翠萍等他拐過彎，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像兔子一樣躥進旁邊的小巷——這是她早就踩好點的路線，能繞回自家後院。
後院牆很矮，她三兩下就翻了進去。輕手輕腳地跑到臥室窗下，聽見裡麵李涯正在說話：
“……餘助理，不是我懷疑你，是南京那邊有指示，要排查所有可能洩密的環節。你家裡有電台嗎？”
“李隊長說笑了，”餘則成的聲音很平靜，“我要電台幹什麼？”
“那可不好說，”李涯笑道，“我的人剛才在附近偵測到可疑信號，就在這一片。要不……讓我的人搜一搜？也好還你清白。”
翠萍心裡一沉。李涯果然有偵測設備！
她悄悄爬到臥室窗戶下，從縫隙往裡看。李涯帶來的兩個人已經開始搜查了，翻箱倒櫃，動作粗暴。
餘則成站在一旁，臉色很不好看，但沒阻止。
衣櫃被打開了，床被掀了，書桌的抽屜全被拉出來……什麼也沒找到。
李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走到窗前，正好站在翠萍藏身的位置上方。
“怪了，信號明明就在這附近……”他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小劉的聲音：“隊長！餘太太……餘太太不見了！”
李涯猛地轉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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