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年的春天，基地裡的櫻花開了。
蘇小小站在樹下，仰頭看著粉白的花瓣。她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年，從十歲到十一歲，身高長了一截，原本瘦骨嶙峋的身體也結實了許多。訓練服換成了合身的新款，灰撲撲的顏色洗得發白，但乾淨利落。
“七號！集合！”
郭教官的吼聲從操場傳來。蘇小小立刻轉身，小跑過去。一年來的訓練已經讓這種反應成為本能。
操場上，二十個學員整齊列隊。經過一年的淘汰，最初二十八人隻剩下這些。每個人都曬黑了，眼神裡多了些這個年齡不該有的堅毅和警覺。
“立正！”郭教官走到隊列前，“今天開始第二年度訓練。第一年是打基礎，第二年是提技能。從今天起，訓練內容會升級，要求會更高，淘汰率...也會更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覺得自己撐不住的，現在還可以申請退出。一旦進入第二階段，再想退出，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沒有人動。
“好。”郭教官點頭，“現在宣布第二年度訓練計劃。”
新的訓練計劃確實更嚴苛。體能訓練從每天五公裡增加到八公裡，格鬥訓練加入了器械使用——匕首、短棍、甚至飛刀。射擊訓練增加了移動靶、夜間射擊、多目標速射。
文化課也升級了。除了基礎科目，增加了電報收發、密電碼破譯、地圖測繪、化裝偵查等專業課程。
最讓學員們緊張的是新增的“實戰模擬”——每月一次，在基地周邊的山區進行對抗演練，紅藍兩隊，有明確的勝負規則，有真實的“傷亡”判定。
“第一次實戰模擬定在下周一。”郭教官說，“地點在基地北麵的黑風嶺。規則和分組明天公布。解散！”
學員們散開後，三三兩兩地議論著。
“實戰模擬...會不會很危險？”
“聽說去年有個訓練班，模擬對抗時真死了人...”
“怕什麼，咱們練了這麼久，也該見見真章了。”
蘇小小默默聽著。她知道，這種模擬對抗是特工訓練的必經之路。在相對安全的環境裡體驗實戰壓力，總比直接上戰場送命強。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按照大綱，今年她應該和明台有一次擦肩而過的機會。但怎麼安排？她在南京郊外的訓練基地，明台在上海...除非有外出任務，否則很難相遇。
正想著，劉教官走了過來：“七號，王教官找你。”
王教官就是王天風。這一年裡，他每個月都會來基地一兩次，每次都會單獨見蘇小小。有時候是檢查她的訓練進度，有時候是問她的想法，有時候隻是閑聊。
但蘇小小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關心。王天風是在考察她，培養她，也許將來會把她派往重要崗位。
她跟著劉教官來到教官辦公室。王天風正坐在桌前看文件，見她進來，放下手中的筆。
“報告教官，七號報到。”
“坐。”王天風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蘇小小坐下，腰背挺直。一年的訓練讓她養成了標準的軍人坐姿。
“第二年度訓練開始了，感覺怎麼樣？”王天風問。
“報告教官，已經做好準備。”
王天風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看看這個。”
蘇小小接過文件，是一份學員評估報告。上麵詳細記錄了她一年來的各項成績：體能B+，格鬥B，射擊B+，文化課A，密碼學A+，心理評估A...
每個項目後麵都有教官的評語。郭教官寫的是：“踏實勤奮，進步穩定，有韌性。”陳教官寫的是：“思維敏捷，學習能力強，尤其在密碼方麵有天賦。”趙教官寫的是：“技術動作標準，但缺乏狠勁，需加強實戰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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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綜合評估：“綜合素質均衡，心理素質優秀，適合向情報分析、密碼破譯方向發展。”
“你怎麼看這個評估？”王天風問。
蘇小小想了想：“基本準確。但趙教官說得對，我確實缺乏實戰意識。”
“為什麼？”
“可能...還是年齡小，沒見過真正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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