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科的日子比秦淮茹預想的要複雜。
正式成為會計後，她分到了自己的辦公桌——靠窗的位置，光線好，但也意味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能輕易掃到這裡。科裡連她一共五個人：張科長、老王退休後返聘坐鎮、兩個老會計孫姐和吳姐，再加上她這個新人。
孫姐四十齣頭，燙著時興的捲髮，說話語速快，算盤打得劈啪響。吳姐年紀稍長，性子慢，但賬目做得一絲不苟。兩人對秦淮茹的態度微妙——麵上客氣，但保持著距離。
“小秦啊，這批差旅費報銷單你審核一下。”張科長遞過一摞單據，“按廠裡新規定，科級以上幹部出差，住宿標準每天不得超過一塊二，夥食補助每天六毛。超標的一律不批。”
“好的科長。”
秦淮茹接過單據，一份份仔細核對。這是她獨立負責的第一項工作，不能出錯。她先快速瀏覽了一遍，發現其中有兩張單據有問題——一張是技術科副科長去上海出差的住宿發票，每天一塊五，超標三毛；另一張是供銷科科長的夥食補助，按每天八毛算的，也超標了。
她把這兩份挑出來，其餘合格的先簽字。然後拿著問題單據去找張科長：“科長，這兩份超標了，您看怎麼處理？”
張科長看了看，點頭：“按規定辦。退回去，讓他們重新貼票或者寫說明。”
秦淮茹照做了。技術科那位副科長還好說話，供銷科科長卻很不高興：“小秦同誌，我這趟出差是去談重要業務，請對方吃了頓飯，這超標的部分是業務需要！”
“李科長，我理解。”秦淮茹語氣溫和但堅定，“但廠裡有規定，超標部分需要您寫書麵說明，經主管廠長簽字批準才能報銷。您看是補個說明，還是把超標部分自己承擔？”
李科長瞪了她一眼，最後還是氣呼呼地寫了說明。
這事很快在辦公樓傳開了。有人說秦淮茹死闆，不懂變通；也有人說她原則性強，敢得罪人。
張科長私下找她談話：“小秦，財務工作就得堅持原則，這點你做得對。不過……”他頓了頓，“方式方法可以更靈活些。比如供銷科老李那人好麵子，你可以在退單時私下先跟他溝通，給他留個台階。”
“我明白了，謝謝科長指點。”
秦淮茹虛心接受。她明白，在這個人情社會裡，原則要堅持，但方法要圓融。
幾天後，廠裡發季度獎金。秦淮茹做完工資表，發現一個問題——食堂的獎金數額比上季度高了不少。她去食堂了解情況，何雨柱正好在。
“柱子，你們食堂這季度獎金怎麼漲了這麼多？”
何雨柱撓撓頭：“哦，這事兒啊！上季度我們不是評上先進了嗎？廠裡獎勵的！而且我師父說了，食堂飯菜質量提高，工人反映好，廠領導特批了一筆獎金，說是鼓勵我們繼續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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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點點頭，回去查了批文，手續齊全，確實沒問題。她正要簽字，忽然想起什麼，又仔細看了看獎金分配明細——食堂一共八個人，獎金總額八十塊，何雨柱分到了十五塊，是最多的。
“柱子分這麼多？”她自言自語。
“那是因為柱子貢獻大！”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秦淮茹擡頭，看見食堂班長劉師傅笑嗬嗬地走進來，“小秦啊，你是不知道，柱子這季度研發了三個新菜，工人吃得滿意，剩菜剩飯都少了，這可是實打實的節約！廠領導說了，有功就要重獎！”
秦淮茹笑了：“劉師傅，我沒質疑，就是確認一下。柱子確實該獎。”
簽完字，她心裡為何雨柱高興。這小夥子在廚藝上真有天賦，也肯下功夫，現在得了認可，以後的路會更順。
周六回四合院，秦淮茹明顯感覺到院裡的氣氛又有了微妙變化。
三大爺閻埠貴最先湊過來：“淮茹啊，聽說你現在管全廠的工資獎金？了不得啊！”
“三大爺，我就是個做具體工作的，最後還得領導簽字。”
“那也很厲害了！”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那個……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我家老二快畢業了，想進你們紡織廠，你看能不能幫忙遞個話？當然，該走的程序肯定走，就是……引薦引薦。”
秦淮茹心裡明鏡似的。閻埠貴這是看她有了點權，想借力呢。
“三大爺，我才進廠一年，人微言輕，說不上話。”她婉拒，“不過廠裡每年都有招工考試，您讓老二好好準備，考上了自然就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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