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儀式定在五日後,地點在拜月教總壇外的廣場。
那日晴空萬裡,烈日灼灼。廣場上人山人海,幾乎全城的百姓都來了——有的是真心祈求降雨,有的是看熱鬧,更多的是被拜月教徒“組織”來的。
靈兒穿著白色祭服,站在三丈高的祭壇頂端。祭壇呈圓形,繪著日月星辰的圖案,中央是一個小小的水池——此刻早已乾涸。
拜月站在她身旁,一襲黑袍在熱風中紋絲不動。
“公主殿下不怕嗎?”他低頭問,聲音溫和。
“怕什麼?”靈兒反問,眼睛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怕你嗎?”
拜月笑了:“殿下果然與眾不同。尋常孩童站在這麼高的地方,早就嚇哭了。”
“靈兒不是尋常孩童。”靈兒轉頭看他,目光清澈,“靈兒是女媧後人,生來就是要保護這片土地的。”
這話讓拜月眼神微動。
台下,青兒坐在觀禮席首位,身旁是巫王和幾位重臣。阿奴站在她身後,手按在腰間短刀上——雖然知道用處不大,但這是她能給的心理安慰。
更遠處,人群邊緣,一個背著巨大酒葫蘆、頭髮蓬亂如鳥窩的中年男子正仰頭灌酒。他穿著邋遢的道袍,腳上草鞋破了個洞,看起來就是個流浪醉漢。
但青兒看到他時,心中一安。
酒劍仙莫一兮,到了。
“吉時已到——”司儀高喊。
拜月向前一步,麵向台下萬千民眾,張開雙臂:“南詔子民!今日,我等齊聚於此,向上蒼祈求,降下甘霖,解救蒼生!”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廣場每個角落——用了擴音法術。
民眾紛紛跪拜,口呼“國師慈悲”。
拜月滿意地點頭,轉身看向靈兒:“請公主殿下,以純陰之血,開啟靈池,溝通天地——”
這是儀式關鍵環節。按照常規流程,靈兒需要割破指尖,滴血入池,然後拜月施法“引靈”。
但靈兒知道,一旦她的血滴入池中,就會被拜月暗中布置的咒術標記,從此無論逃到哪裡,他都能追蹤到。
“國師叔叔,”靈兒忽然開口,聲音通過拜月布下的擴音法陣傳了出去,“靈兒有個問題。”
拜月皺眉:“殿下請問,但請先完成儀式……”
“靈兒想問,”靈兒提高聲音,讓台下所有人都能聽見,“為什麼你的大房子周圍綠油油的,外麵卻幹得要死呀?”
全場一靜。
拜月臉色微變:“殿下何出此言?總壇乃神靈庇佑之地……”
“不是神靈庇佑,”靈兒搖頭,指著拜月教總壇方向,“是你偷了地下的‘水靈’,都吸到你房子下麵去了。靈兒看見了,有一個好大好大的陣法在偷水!”
嘩——
民眾嘩然。
拜月教徒們臉色大變,幾個護法就要衝上祭壇。
“住手!”青兒霍然起身,巫後威壓全開,“誰敢對公主不敬!”
與此同時,酒劍仙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晃晃悠悠走到祭壇下方,看似隨意地一站,卻封死了所有教徒的前進路線。
“小丫頭說得挺有意思啊。”他醉眼朦朧地仰頭,“偷水?怎麼偷的?教教貧道唄,我那片菜園子也缺水……”
拜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他知道,計劃已經失控,但還有挽回餘地。
“公主殿下想必是誤解了。”他依然保持微笑,“總壇之下確有靈脈,但那是歷代國師以陣法匯聚,用以滋養聖地的,並非‘偷竊’。”
“是嗎?”靈兒歪著頭,“那靈兒怎麼看見,那靈脈裡摻著黑色的髒東西?好像……是那隻九個腦袋的水怪的氣息?”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
普通百姓可能不懂,但稍微有點修為的修士都知道“水魔獸”意味著什麼。那是南詔傳說中的滅世兇獸!
拜月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公主殿下,”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有些話,不能亂說。”
“靈兒沒亂說。”靈兒轉身,麵向台下民眾,小臉上滿是認真,“大家知道為什麼乾旱嗎?因為國師叔叔在用一個很壞很壞的法陣,把地下的水都吸走了,還在用一隻被封印的兇獸的力量!那隻兇獸要是跑出來,整個南詔都會被大水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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