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後。
南詔皇城的春天來得特別早。
洱海解凍的冰層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岸邊的柳樹抽出嫩綠新芽，桃花、梨花、杏花競相開放，將這座歷經劫難後的古城裝點得生機盎然。街道上車水馬龍，商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茶樓酒肆的談笑聲，交織成一幅太平盛世的畫卷。
皇宮最高的觀星台上，靈兒憑欄而立。
她已不是十七歲少女的模樣——時光在這個女媧後人身上留下了溫柔的痕跡。二十七歲的她褪去了青澀，多了幾分沉靜雍容，一襲淡青色的宮裝長裙，髮髻鬆鬆綰起，隻簪了一支白玉簪。晨風拂過，裙擺微微飄動，彷彿隨時會乘風而去。
但她的眼神依舊清澈，清澈中沉澱著十年歲月淬鍊出的智慧與慈悲。
“娘娘，風大，小心著涼。”一個溫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靈兒轉身，看見彩依端著茶點走來。十年過去，這位蝶妖依舊保持著二十齣頭的容顏，隻是眉眼間多了為人妻母的溫柔沉穩。她身後跟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眉眼酷似劉晉元，但眼神靈動，透著股機靈勁兒。
“彩依姐姐，說了多少次，私下裡叫我靈兒就好。”靈兒笑著接過茶盤，“晉元哥哥和念兒今日怎麼有空進宮？”
“夫君在太醫署授課，念兒鬧著要來看姨母。”彩依輕撫兒子的頭，“這孩子，聽說您昨日教阿奴姑姑的女兒禦劍術，也吵著要學。”
小男孩劉念立刻跑到靈兒身邊，眼巴巴地望著她：“靈兒姨母，念兒也想飛！”
靈兒蹲下身，捏捏他的小臉：“念兒還小，等你再大些，姨母親自教你。現在先跟你娘親學醫術，好不好？”
“好！”劉念用力點頭，又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爹爹讓我把這個帶給姨母，說是新修訂的《百草綱目》，裡麵加了您上次說的‘雜交育種’的法子。”
靈兒接過冊子，翻開一看，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草藥的性狀、藥效、栽培方法，還配了精細的插圖。劉晉元的字跡工整嚴謹，彩依用妖力繪製的插圖栩栩如生——這是夫妻二人十年心血的結晶。
“晉元哥哥的醫術越發精進了。”靈兒感慨，“這本醫書若流傳出去，不知能救多少人。”
彩依微笑：“夫君說，這都是托您的福。若不是您當年指點，他也不會將醫術與農耕、養殖結合，研究出這麼多惠民之法。”
正說著，遠處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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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紅衣少女拉著個黑衣少年跑上觀星台。少女約莫十四五歲，眉眼像極了阿奴，但更添幾分英氣；少年比她稍大些，麵容冷峻，但看向少女的眼神溫柔——正是唐鈺和阿奴的女兒唐鈴、兒子唐鋒。
“靈兒姑姑！你看我新學的劍法！”唐鈴抽出腰間軟劍，當場舞了一套劍招。劍光如虹，招式靈動，已得林家劍法精髓。
唐鋒則沉穩地行禮：“見過靈兒姑姑，彩依姑姑。”
靈兒看著這對姐弟，眼中滿是欣慰。十年前那場大戰後，阿奴和唐鈺回到苗疆，一個繼承聖殿大祭司之位，一個成為苗族第一勇士。兩人成婚第二年就生下了唐鈴，第三年有了唐鋒。如今苗疆在夫妻二人治理下，與中原往來密切，百姓安居樂業。
“鈴兒的劍法又進步了。”靈兒贊道，“不過氣息還不夠穩，下次讓你月如姑姑再指點指點。”
“月如姑姑在蘇州可忙了！”唐鈴收劍，眨眨眼，“上個月我去林家堡，看見她正在訓練一支女子鏢局，可威風了！”
靈兒笑了。是啊，林月如那性子，怎麼可能安心待在深閨。大戰結束後，她回到蘇州，說服父親林天南，成立了天下第一支女子鏢局“紅顏鏢局”。如今鏢局名揚四海，專門護送婦女兒童，不知幫了多少人。
至於李逍遙……
“靈兒！”熟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靈兒回頭，看見李逍遙大步走來。十年光陰讓他從少年成長為真正的男人，輪廓更加分明，眼神更加沉穩，但笑起來時，依舊有當年那個餘杭鎮小混混的影子。
他手裡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正是他們的女兒，李憶如。
小憶如穿著粉色的小裙子，紮著兩個羊角辮，看見靈兒，立刻鬆開父親的手撲過來：“娘親！”
靈兒抱起女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憶如今天乖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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