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筆記本上那行“正在生成新版本”，手指還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倒計時還亮著，70:58:03，紅光一下下打在手背上，像心跳。
我沒再看林晚秋，也沒追程硯。轉身就走。
走廊燈一格格亮過去，我沿著B區直奔地下三層。電梯壞了，樓梯間有股潮濕味，但我沒在意。腦子裡隻有一件事——他們說我是假的，那我就得做點真的出來。
推開祭壇鐵門時，魏九已經坐在水晶腦前麵，嘴裡嚼著藍莓口香糖，右眼泛著淡青色的光。他聽見動靜，頭也不回。
“你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因為你每次不信命的時候，都會往最危險的地方跑。”他吐出口香糖，換了一塊新的，“而且，你手裡還攥著那本書。”
我低頭看，《量子力學通俗講義》被我捏得邊角都翹了。第137頁露了一角，上麵是我的DNA報告。
“能乾點事嗎？”我問。
“能。”他點頭，“但得快。水晶腦每三分鐘會刷新一次防禦協議，錯過就得等下一輪。”
我站到他旁邊。電子表震動了一下，彈出提示：【檢測到高維數據流，建議斷開連接】。
我點了忽略。
“開始吧。”
魏九閉上左眼，右眼的量子之瞳完全激活，瞳孔深處像有無數代碼在滾動。他手指在空中虛點，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找到了。”他忽然說，“係統協議有個空檔。”
“多長？”
“0.7秒。”
“這麼短？”
“夠了。”他冷笑，“係統以為沒人能在這段時間裡完成數據注入，但它忘了，我這雙眼睛，是2045年逆向植入的。”
我皺眉：“那你之前怎麼不用？”
“用了會死。”他說得輕描淡寫，“上次用完，我在醫院躺了兩個月，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買了份保險。”
我沒笑。
他知道我不信冷笑話，繼續說：“漏洞出現在緩存切換時，舊協議卸載，新協議加載，中間這0.7秒，是唯一能插病毒的時間。”
“我們有病毒？”
“你有。”他看向我手腕上的電子表，“係統給你的每一次能力升級，都是它自己的備份文件。你隻要把‘痕跡回溯’的能力反向編譯，就能做成邏輯炸彈。”
我愣住。
“你是說……用它給我的鑰匙，去撬它的門？”
“對。”他點頭，“就像用你的基因打開基因庫。”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係統界麵。找到“痕跡回溯”功能，開始拆解代碼。這不是我第一次動係統，但第一次是偷偷改權限，這次是要直接炸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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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操作著，空氣中忽然響起琴聲。
沒有琴，也沒有人。
但聲音清晰，是一段很老的調子，像是從收音機裡放出來的。
緊接著，一個女人出現在水晶腦前方。穿旗袍，盲眼，手指搭在一根看不見的琴弦上。
“默。”
我叫她名字。她不回頭，隻輕輕撥動那根弦。
“你能出來？”
“隻能一會兒。”她說，“我借用了月球服務器的一點餘熱。”
“能幫我們接通嗎？”
她點頭，手指一拉，那根E弦突然延伸，一頭連上我的電子表，一頭紮進水晶腦的裂縫裡。
“通道開了。”她說，“但隻能維持一次傳輸。”
“夠了。”我說。
魏九睜開右眼，整個人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點血絲。
“準備好了。”他盯著水晶腦的核心，“三、二、一——現在！”
我按下確認鍵。
病毒開始上傳。
進度條剛跳到1%，水晶腦突然劇烈晃動，表麵裂痕全部亮起藍光。一道光束從核心射出，直奔魏九。
我撲過去推他，但沒來得及。
光束擊中他右眼。
“呃！”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倒，撞在浮雕牆上。右眼焦黑一片，還有青煙往上冒。
“魏九！”
他抬手，抹了把臉，笑了下：“……漏洞……是真的……快……”
我咬牙，盯著上傳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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