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餘光極其隱晦地瞥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
如果不殺這個怪物,那他們就隻能從現在的隊友裡選一個。
而這裡還擁有完整人類下半身的,除了那個昏迷的孔雀,就隻剩下他。
他還不能死。
他還沒有向他們報仇……
他的妻子孩子都還等著他回去!
鐵籠夫眼底殺意漸起。
另一邊紀遇沒有看鐵籠夫,她死死盯著那個走近的鹿頭人。
鹿頭人正在一步一步靠近大家,它的存在就像是一個致命的誘惑,引導著眾人對他出手。
隻要有人現在一聲令下,不管是誰,甚至不需要她動手,急於求生的鐵籠夫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鹿頭人撕成碎片。
紀遇忍不住再次看向那雙鹿眼。
此時此刻,那雙玻璃珠一樣的眼珠子裡,倒映著熊熊燃燒的綠色爐火,卻沒有半點活物該有的情緒。
空洞、死板、木訥。
那個之前在舞台上會對她說出“卡塔”,會對她的試探做出反應的靈魂,仿佛從來沒存在過。
他現在……好像真的隻是一個道具而已。
隻要殺了他,把他推進火坑,大門就會打開,他們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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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乎是唯一的解法,看著也非常可行。
“喂,動手嗎?”
阿獅低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壓抑的喘息。
他已經做好了撲殺的準備。
萬籟俱靜。
紀遇的爪子扣緊了身下的磚石。
也就是這一瞬間,那種熟悉的心悸再次襲來。
並不劇烈,卻綿密如針紮,順著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心臟,讓她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這是屬於金牌銷售的直覺在自己的身體內尖叫。
——不要。
——你會失去。
——你不會喜歡這麼做之後的後果。
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把她往後拉扯,似乎如果真的這麼做了,她會失去某個極其重要的東西,某種再也無法挽回的代價。
哪怕這隻是一場遊戲,哪怕對方隻是一個NPC。
可如果不獻祭他,這局就是死局。
人類失去下半身必死無疑,獻祭鐵籠夫就等於殺戮自己的隊友。
不獻祭這個人類的下半身,就沒有辦法得到鑰匙,沒有辦法打開大門。
紀遇看著那跳動的幽綠火焰,看著鹿頭人那毫不反抗的站姿,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嘴角似乎掛著嘲弄笑意的豬頭團長。
不對勁。
這一切都太像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逼著人在絕望中自相殘殺,逼著人在人性與生存之間做那道殘酷的選擇題。
越是這種看似無路可走的絕境,越要哪怕把牙咬碎了也要冷靜下來。
紀遇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煩躁的悸動,閉上眼,大腦飛速運轉。
到底漏了什麼?
既然是遊戲,既然有通關條件,絕不會真的隻給一條死胡同。
之前的遊戲播報音如同錄音帶倒帶一般,在她腦海裡一字一句地回放起來。
【方案A:絕命演出。】
【在舞台上完成最後一場壓軸大戲,同時在完成表演的同時,擊殺或徹底封印馬戲團團長。】
【方案B:逃出生天。】
【在馬戲團徹底崩塌前,找到藏匿在馬戲團內的鑰匙,打開地下的逃生通道離開。】
這兩段話,她之前已經在腦海之中重複過無數遍。
但這一次,當她的思維從“必須獻祭”這個死胡同裡跳出來,重新審視這兩條規則時,一個極其隱晦的、卻又無比致命的規則暗示紮進了她的意識裡。
眼前,黑色像是一層肮臟的油汙,在地板的縫隙裡悄無聲息地滲透進這個空間。
紀遇睜開了雙眼。
她沒再看那還在不斷蔓延的黑暗,而是轉動脖子,重新看向了腦海裡那行血紅色的規則。
【擊殺或徹底封印馬戲團團長。】
或者是擊殺。
或者是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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