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隊的黑衣員工並沒有給眾人留出太多的思考時間,指令一下達,玩家的隊伍便開始移動了起來。
紀遇跟在隊伍的中後段,右手插在工裝口袋裡,無意識地撫摸著那盒冰冷的金屬藥盒。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股鑽心的癢意毫無征兆地從她的左臂上傳了上來。
這種感覺來的很奇怪,不是蚊蟲叮咬那種浮於表麵的刺癢,而像是從骨肉深處滲透出來的、成片成片的抓撓感,像是忽然從皮膚底下長出來的羽毛抓撓著皮膚一樣。
紀遇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抬起右手,隔著那層粗糙的帆布袖管按了按發癢的位置。
很壞,沒有絲毫緩解。
她借著走路擺臂的動作,狀似無意地挽起了一截袖口,手指輕輕抓上了那一小塊皮膚。
下一秒,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指腹傳來的觸感很不對勁。
原本應該平滑細膩的皮膚下,此刻竟然隱約透出幾道凹凸不平的棱角,摸上去粗糙且硬實,不像是正常皮膚表麵的觸感。
倒是像是某種陳舊的傷疤愈合後留下的增生組織。
紀遇垂下眼簾,視線快速掃過那塊皮膚。
表麵上看去,那裡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口,甚至連顏色都與周圍的膚色別無二致。
但是開啟鸚鵡視覺之後,在特定的角度下,紀遇能隱約看到皮下那如同蚯蚓般蜿蜒潛伏的淡白色紋路。
這麼看來,這塊皮膚上的確實是傷疤沒錯……
隻是,這身體怎麼會有傷疤?
無論是在現實世界,還是進入這個詭異的遊戲之後,她都很確定自己從未在這個位置受過傷,更不可能憑空多出這種明顯是陳年舊傷的痕跡。
除非……
紀遇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剛才在那台巨大的掃描儀裡,那段意識空白的斷層。
那種大腦被攪拌一般的劇痛,還有那失去感知的幾十秒。
如果這段記憶的空白不是因為痛苦導致的休克,而是被某種手段刻意抹去的呢?
這些潛伏在皮下的疤痕,究竟是係統給“保育員”這個角色強行植入的背景設定,還是在那段時間裡,這具身體已經在她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動了什麼手腳?
紀遇眼神沉了沉,將袖口重新放了下來,遮住了皮膚上那些詭異的起伏。
之後得找個辦法搞清楚,入職之前,那個地方的檢查到底是什麼。
此時,眾人已經穿過長廊,被帶到了主樓後側的一片低矮建築群前。
這裡應該就是所謂的員工宿舍區。
兩排灰白色的水泥平房麵對麵佇立著,中間隔著一條狹窄的過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長時間沒有人居住的居民房味道特別像。
“我們到了,”
“之後,這就是你們的家了。”
帶隊的員工停下腳步,看著好奇打量的眾人微笑著說道,接著就拿出一疊房卡開始分發,
“為了培養家人們的感情,我們工廠的宿舍都是雙人間。”
“大家記住,熄燈後不要隨意串門,也不要給陌生人開門哦。”
“接下來,我會給大家分配房間,聽到自己名字的過來領取房卡哦~”
“女生一號房,誠信是金、彩羽。”
彩羽?
這麼巧?
聽到這個分配的舍友,紀遇挑了挑眉,從那雙慘白的手中接過了房卡。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了一直站在她身側不遠處的那個身影上。
那個女生正低著頭接過房卡,身形比較瘦高,穿著那身並不很合體的灰色工裝,顯得有些晃晃蕩蕩。
從剛才領取物資開始,這人就一直沒什麼存在感。
既不像高博那樣四處打量,也不像那個叫阿瑤的女孩一樣把情緒寫在臉上,看起來防備心很重,人也比較沉默。
這表現,倒是和之前那位彩羽差不多。
紀遇握著房卡,走到了那扇標著“101”的房門前,刷卡,推門。
房間內的陳設並不複雜,反而稱得上一句簡陋。
兩張鐵架床靠牆擺放,中間隔著一張邊角有點掉漆的木桌,牆角立著兩個鐵皮櫃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宿舍所謂的“家庭氛圍”,倒是有些時代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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