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抬起手想拍一拍阿瑤的肩膀以示安撫。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忌諱,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改為在空中虛壓了兩下,示意她冷靜:
“那些轉運箱我仔細檢查過,都是恒溫密封的,裡麵裝了獨立的散熱循環係統。”
“我想,你聽到的所謂‘呼吸聲’,估計其實就是風扇葉片轉動時的氣流聲吧。”
“在這種封閉環境裡,風聲經過箱體共振,聽起來是有點像人的喘息也很正常……別自己嚇自己了。”
他說得越來越頭頭是道,眼神誠懇。
紀遇站在一旁,沒有插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圓子。
這人似乎有一種類似於表演型人格的特質,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自信的氣息,而且對於自己的分析有著絕對的自信——即使他都沒有經曆過對方所說的東西,他也一點都不覺得心虛……
但是紀遇卻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種在某種程度上稱得上是領導人氣質的東西十分反感。
而且,這套解釋看似天衣無縫,實則全是邏輯漏洞。
風扇的嗡鳴是規律的機械發出的震動聲,而阿瑤描述的是無序的、帶著生命氣息的呼吸聲,這顯然並不是一種東西。
更別說那指甲撓刮箱板的“沙沙”聲了。
什麼樣的散熱係統能發出這種細碎又雜亂的聲響?
這個圓子似乎熱衷於幫工廠的不對勁找借口,也不知道到底是何居心。
紀遇對他的警惕心又重了幾分。
另一邊,圓子的話還在繼續:
“至於你之前可能聞到的土腥味……”
圓子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語氣裡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嘲諷,像是在無奈地訴說著阿瑤的敏感多疑,
“這就更沒必要糾結了。”
“咱們這是物流中轉站,箱子從外麵運進來,要經過多少卸貨區、搬運環節?”
“沾上點外麵的灰塵泥土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或許是這幾天剛下過雨,箱體帶點潮氣和土味,有什麼好奇怪的?”
他刻意抬高了音量,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天花板角落那枚閃爍紅光的攝像頭。
隨後,他才重新看向阿瑤,刻意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
“同誌啊,要想在這兒安穩待下去,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至少心態得穩下來啊。”
“別自己嚇自己,更別把這種沒影的事到處亂說——”
“萬一傳到這裡的人的耳朵裡,可不是鬨著玩的,是給自己找大麻煩呢。”
阿瑤愣愣地看著他,渾身的顫抖漸漸停了下來。
圓子這一套說辭,詭異地瞬間撫平了她瀕臨崩潰的情緒。
她本因恐懼而混亂的腦子,此刻被這合理的解釋理清了思路,迷茫的眼神裡漸漸多了幾分信服。
紀遇看著她的表情
她似乎反而開始責怪自己太過敏感、小題大做——
畢竟,她來這裡的目的隻是賺錢。
隻是驚悚遊戲的名頭太過於恐怖,可能真的是自己太疑神疑鬼……
下一刻,她眼底的恐懼徹底褪去,輕輕點了點頭,放軟了自己的聲音:
“你說得對,原……原來是風扇聲啊……”
“可,可能是我太害怕,聽錯了……”
“這就對了嘛。”
圓子信誓旦旦地點頭,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這些我都查過操作手冊,絕對錯不了,我雖然不算特別資深的玩家,也算是有一定經驗的,肯定不能騙你,你說是不是?”
說完,他立刻轉頭看向紀遇,眼神裡閃過一絲隱晦的拉攏與試探:
“還有這位……誠信是金女士?”
紀遇迎上圓子那雙寫滿算計與野心的眼睛,心底冷笑一聲,麵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她緩緩站直身體,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淡笑,語氣平和:
“既然這位圓子先生都這麼說了,那想必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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