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後悔沒有早點遇見你。
從謝宅回來時，夜色已經深了，公寓裡隻亮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
謝璟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出來，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鎖骨上，又滑進鬆垮的浴袍領口。
他環顧四周——這間公寓不大，卻處處透著喻梨的氣息：沙發上隨意搭著的針織開衫，茶幾上插著幾支向日葵的花瓶，電視櫃上擺放的各種獎杯和相框。
喻梨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懶人沙發上，抱著膝蓋望向窗外的夜景。她換上了舒適的棉質睡衣，頭發鬆散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後頸。
從謝璟的角度，能看到她微微低垂的睫毛和抿緊的唇角，整個人籠罩在一種說不出的落寞裡。
“在想什麼？”謝璟走過去，從背後環抱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沐浴露的清香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將喻梨整個人包裹起來。
喻梨微微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睡衣下擺，“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了。”
謝璟敏銳地察覺到她聲音裡的異樣，他轉過她的身子，雙手捧起她的臉。
暖黃的燈光下，喻梨的眼睛微微發紅，像是強忍著什麼情緒。謝璟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眼角，觸到一絲濕潤。
“梨梨。”他低聲喚她，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告訴我。”
喻梨垂下眼睛，長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謝璟耐心地等待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的長發。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襯得室內更加安靜。
“今天見到你父母...”喻梨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我才知道原來不是所有家庭都像我那樣。”
謝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想起喻梨檔案裡關於家庭狀況的寥寥數語。
父母離異，由祖母撫養至高中畢業。但具體細節，喻梨從未主動提起過。
“我十八歲那年，他們離婚了。”喻梨的目光落在遠處，仿佛在看某個遙遠的記憶，“其實早該離的，從我記事起他們就天天吵架。”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泛白，“但為了不影響我高考，硬是撐到了我成年。”
謝璟沒有說話，隻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他能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微微發抖，像隻受傷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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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不到三個月，他們各自組建了新家庭。”喻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爸娶了他的研究生，我媽嫁了個富商。而我...”她的聲音哽了一下，“而我像個累贅一般，被送到了奶奶家，他們每個月打點生活費，就當完成任務了。”
謝璟的胸口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他無法想象當時的喻梨有多無助，剛剛成年的女孩，突然被至親拋棄，獨自麵對這個世界。
“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喻梨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可怕，“我一邊上學一邊打工，餐廳服務員、家教、超市收銀...什麼都做過。”
她抬起手，指尖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這是在一家快餐店打工時燙的，老板連醫藥費都不肯出。”
謝璟握住那隻手，將她的指尖貼在自己唇邊，輕輕吻過那道傷痕。他的眼神暗沉如墨，裡麵翻湧著心疼和憤怒。
“後來奶奶去世，我徹底無家可歸了。”喻梨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困難的時候，我在劇組打雜做了三個月的群演，每天隻有一頓盒飯。”
她突然笑了，“那時候根本沒有想過會有現在的日子。”
謝璟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他緊緊摟住她，像是要把所有缺失的溫暖都補回來。喻梨的臉埋在他頸窩，呼吸間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再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導演，拍了第一部戲。”喻梨的聲音悶在他胸前，“慢慢有了點名氣，他們突然又出現了。”
她的語氣變得譏誚，“我爸說要給我介紹人脈，我媽說要當我經紀人...好像之前的拋棄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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