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風裹挾著寒意,街上行人匆匆,但墨香齋卻一片火熱。
新話本《鍘湘案》甫一上市,便被哄搶一空。
墨香齋加班加點也才印了兩百本,結果剛一上架,瞬間售罄,連夥計都驚得合不攏嘴。
這一日,陳湘君終於養好了臉上的傷,心情大好,特意來到彙春樓,準備犒勞自己一頓。
誰知一踏進大堂,就被眼前的場麵震住。
整個酒樓一樓竟擠滿了人,廳堂中央搭起一方小案,說書先生撚著胡須,正聲情並茂地講述著什麼。
台下一片屏息凝神,連酒菜都忘了吃。
“秦香蓮母子三人曆經艱難,終於踏上京城。可誰曾想,她的夫君,陳湘君,如今已是新科狀元,正與郡主締結良緣……”
陳湘君隨意聽了兩句,心頭微動。
怎麼主角名字和自己一樣?
真晦氣,這寫書之人取名也不換個字?
可接下來,說書先生的聲音一轉,鏗鏘有力:
“昭華郡主早知狀元郎有妻室,可她又如何會放在眼裡?一聲令下,便要陳湘君將那母子三人斬草除根!”
“……”
陳湘君心頭猛地一跳,臉上的笑僵住了。
怎麼又蹦出來一個昭華郡主?!
他眉頭皺得更緊,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
可故事還在繼續,說書先生說得繪聲繪色,台下眾人聽得如癡如醉。
“然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包青天斷案如神,哪怕昭華郡主親自攔阻,亦不能扭轉乾坤。
公堂之上,包拯怒斥陳湘君負心薄幸,不顧恩義,隻為榮華富貴便拋棄糟糠之妻。最終……”
說書先生猛地一拍醒木,聲音鏗鏘有力:
“一聲令下!鍘刀落下,駙馬人頭滾滾!”
結語落地,整個酒樓瞬間炸開了鍋!
“好!”
“痛快!這等負心薄幸之徒,就該這般下場!”
“昭華郡主也不是個好東西,仗勢欺人,狼心狗肺!”
“這樣的狗男女,死了活該!”
罵聲四起,酒樓裡熱鬨非凡。
大夥酣暢淋漓,有人拍桌叫絕,有人恨不得再來一場戲,把這對奸夫淫婦鞭屍泄憤。
唯有陳湘君站在原地,臉色黑得能滴水。
他若是再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就枉讀了十幾年聖賢書了!
是誰?!
是誰用他的名字編成話本,寫得如此難聽,還把昭華郡主拖下水?
簡直是要他身敗名裂!
“你們胡說什麼?!”
陳湘君怒吼一聲,臉漲得通紅,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說書先生的衣領,怒不可遏:“這個故事是誰寫的?!”
酒樓內一片安靜,眾人驚愕地看著這突然暴怒的男人。
說書先生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過神後,皺眉道:“這位客官,可莫要動手動腳!這可是墨香齋新出的話本,《鍘湘案》,夢裡歸舟先生的最新力作!”
四周的人一聽,頓時興奮起來,
“竟然是夢裡歸舟先生的新作,難怪如此酣暢淋漓!”
“那不是最近墨香錄上最火的文人嗎?我上回還搶了一本他寫的《誅仙》,文采斐然!”
“哈哈,這個故事寫得可真是大快人心!這等薄情郎,竟然妄想瞞天過海,最終還不是被鍘了!”
一旁的酒客們笑得暢快淋漓,倒是沒人去管此刻臉色煞白、手腳發抖的陳湘君。
“等等……”
突然,人群中有人狐疑地看著陳湘君,認出他來:“這名字……陳香君?昭華郡主?”
另一人也恍然大悟:“這不就是前陣子寫文章造謠虞二小姐不孝,被人抓去遊街的陳湘君?!”
一石激起千層浪。
“是他?!哈哈哈哈!”
“難怪名字這麼耳熟!這話本莫不是就是諷刺他寫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嘖嘖嘖,現世報啊!自己才剛汙蔑人家,轉頭就成了話本裡的薄情郎,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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