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窗響尋物囑托
林泓咬著筷子,看了又看老板給的那把鎖,這是一把修長的黑色鐵鎖,很是結實。
他總覺得有幾分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兩人吃完飯,往樓上走去,林泓還抱著他的酒。
沒人入住的屋子門都是打開的,有人住才會在離屋後從外麵落上鎖。
林泓一路都在觀察著。
按理說吧,同一家客棧,哪怕家具不能完全一樣,但屋裡擺設的朝向都會一致。
可這家客棧,每個屋子的擺設都無相同之處。
而且單論一間屋,家具也和大堂裡的桌子一樣,擺得毫無章法,有的衣櫃斜著,有的甚至床對著大門。
這使得它們看上去有些亂。
真是奇了。
兩人走到二樓階梯的拐角處,段宇扯了一下林泓,示意他看過去。
正是胡斬,背著他的大鋼刀,走進了倒數第三間屋子。
林泓壞笑了一下,“知道他住哪間屋子,就尋著機會送他份大禮吧。”
段宇:“……”我讓你看,是想讓你避開他來著……
兩人繼續上樓,拐了彎,所以他們並沒有看見胡斬又從方才那間屋子裡走了出來。
胡斬摔上門,“娘的,走錯了。”
萬古川在霧裡走了老久,四下裡無人亦無聲,凝固了一般,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個東南西北來,走一步路就長一步,像是沒個儘頭。
他木著臉想直接原地坐化了,那霧卻終是淡了幾分。
他看見了坐落在前方的客棧。
客棧裡麵熱鬨的氣氛讓他皺了皺眉。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老板停下手頭撥著的算盤帶笑看向他。
萬古川瞥到老板的鮮豔紅衣,忍不住眨了一下眼,伸手放了塊大銀錠在櫃台上,“住店。”
“誒!”老板看到那銀錠,頓時笑開了花。
坐著吃酒的刀客看向萬古川。
萬古川也不鹹不淡地側目瞥了他們一眼。
“您的鑰匙和鎖!拿好囉!”
他接過老板遞過來的鎖,垂眸看它,修長的手把玩著,“你們這店用鎖棺材的黑鐵鎖來鎖門嗎?”
大徵朝有個習俗,有時棺材會落鎖,防詐屍的。
“客官說笑了,哪能啊,這鐵鎖長得像罷了。放心,這鎖結實著呢!”老板把銀錠收起來,“您的屋子在二樓倒著數第三間嘞!”
萬古川沒再深究這鎖了,抬眸看向他,“老板,問你幾個問題。”
老板當然樂意了,“誒!您說您說!”
“此年何年?”
老板一愣,喲,今天回答第二遍了,“德致二十三年。”
“此地何地?”
“江風城外西北方二百裡。”老板笑開了,“這位客官也日期地域都迷路了不成?”
萬古川聽著這話覺得諢得有些熟悉,目光在大堂裡掃了一圈,並無熟人。
“老板,你這裡來過一個……”他想著該如何描述林泓……嗯……“很有錢的公子嗎?”
老板捏著胡子思索,想起方才收到的那麼幾塊碎銀子……“沒有。”
“哦。”看來沒來。
萬古川簡單用過飯就走去老板說的那間屋子,二樓倒數第三間——也正是胡斬方才進錯的那間。
林泓推開窗戶朝外麵看去。
此處是客棧的背麵。
天色已暗,霧氣茫茫,隻勾勒出二三樹影,樓下一盞孤燈籠帶著朦朧的光暈在風裡微微搖曳,軟得像隨時都會被霧和夜吞噬。
什麼也瞅不見。
林泓歎了一聲,關上窗戶,順手落上了栓。
“你覺得找來我們的怨鬼是那個咬指甲的女子嗎?”林泓走向對著窗戶的床。
段宇坐在床上,把脫下來的靴子在床邊擺好,“我不知道。”
“問你等於白問。”林泓笑他,坐在床邊蹬掉了一雙羅帛雲紋靴,仰倒在床上。
那雙金貴的靴子就跟他人一樣沒型沒款地歪著。
段宇聞言哼哼兩聲,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手頭疊著脫下來的衣服,“你知道那還問我。”
“……”
段宇疊好衣服後臉上露出個滿意的笑容,把它放在床頭的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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