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宇嚼著嘴裡的,再吃不下了,把手裡的饅頭放進碗裡,“我可不敢開。”
這一天,兩人把整個客棧前前後後、裡裡外外都仔仔細細逛了一個遍,廚房、柴房、茅房都去了,連牆角的蜘蛛網都研究了個遍,除了擺設亂沒什麼特別的。
林泓跑去馬廄裡看他的三河駿馬。
馬廄四麵無牆,迎著風,馬草也不怎麼新鮮。
要知道,在家裡,林泓給寶兒喂的都是黍米啊!
“我的寶兒啊,你怎麼都瘦了!”林泓頗有要淚流滿麵的架勢。
寶兒一雙黑眼睛水汪汪地噴了一下鼻息,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段宇看著這仿佛十年後重逢其實隻是一天沒見的感人畫麵,獨自無語。
旁邊兩匹被寶兒擠到角落裡的馬眼巴巴望著這邊。
林泓把從廚房裡拿出來的蘋果給寶兒吃。
寶兒嘎嘣嚼著。
“哎,你每次吃都口水吧啦的,落我手上了。”林泓甩了甩手,看向旁邊的兩匹馬。
剛來時沒有仔細觀察過,今日一看才發現,這是兩匹瘦弱的瘸馬。
可能有窮人會買瘦馬,但沒有傻子會買瘸馬。
而且這裡是荒郊野嶺,騎馬的定是些要趕路的人,怎麼會騎瘸馬?
有些奇怪。
林泓看它們可憐,遞了幾個蘋果過去。
寶兒不高興地噴了一下鼻息。
“小氣鬼,剩下的都是你的了。”林泓拍了拍寶兒,“別欺負它們,明天再來看你。”
今是就一無所獲地落幕了,林泓和段宇走進房裡,細致地關上房門鎖好。
與此同時,萬古川掀開客棧大堂門前的厚布走了進來。
他三兩步走到桌邊,放下手裡的盒子,還沒坐下就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仰頭喝下去,喉結滑動,又倒了幾杯喝。
“客官去了林子裡?”老板在櫃台後麵看著他。
萬古川累狠了,用一條長腿勾開長凳坐下,看向老板,“嗯。”
老板笑了笑,“能活著回來,運氣不錯嘛。”
萬古川沒接話,抹掉手背上殘留的血跡。
運氣可沒有那麼好。
萬古川出門的時候,曦日將升,清晨的林子裡一片清明疏朗。
可當他走了些距離就起了大霧,雖不及昨日的霧大,卻也極其影響視力,他頓時迷了方向。
有涼風吹著,霧卻不散。
他走在林裡,努力辨別方向,腳下突然踹到了什麼東西。
一聲悶響,那東西咕嚕咕嚕滾了出去,
走近了一看,是一顆死氣沉沉的人頭——一個男人的頭。
頭發披散沾了血亂七八糟黏在臉上,眼珠子灰白,微張著嘴,舌頭無力又蒼白地耷拉在舌床,沾滿汙泥。
四周的氣氛頓時有些壓抑。
萬古川的手按到他腰際的劍柄上,漆黑的俊目沉沉的。
他發現,在白霧間,四麵八方,人影憧憧。
這些人影並無動作,看不清麵容,隻是藏在霧裡,靜靜站著。
萬古川警惕四周,緩步向前。
人影總是不遠不近地跟著,他走一步,這些人影就挪幾分。
昨日霧太大,是一點也看不清四周,所以,這些人影怕是昨天也跟著他的。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如影隨形,窺視著他。
萬古川的目光掃過四周的地上,每走幾步就能看到一些散落的肢體和頭顱。
殘肢爬滿白蛆,蟑蟲從人頭沒了眼珠的眼眶裡爬出。
屍首被野獸啃得不成樣子,鮮血淋漓,腐爛著,散發臭味。
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萬古川看過去,一隻食腐的大鳥飛走了,躥進樹葉間發出一串慌亂的響聲。
說不出的荒涼與殘忍。
他瞥見了一個黑色的盒子。
這個盒子看起來有些名貴,也很乾淨。
修長的手把它拾起來,它不過一隻手掌的大小。
萬古川打開盒蓋,裡麵躺著一個精致的錦囊。
他猶豫了一下,打開錦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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