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恢複自己模樣的青年走了過來。
他緞子一樣的黑發被精致的束扣扣住,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乾淨的眉眼,長長的睫毛下,一汪綠眸如水:
“可貝麗沒有用神力,也沒有使用超出這個時代不允許的知識,這一切,會慢慢擴散到其他地方……當人類從繁重的勞動裡走出,得到溫飽,就會開始需求教育,知識使人明智……”
斑斑的翎羽萎了下來,不一會,又直起來,尖著嗓子怪裡怪氣道:
[噢!貝麗,你總是對的!]
它學蓋亞說話,柳餘笑了起來。
她笑起來時,眼睛總是眯起,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萊斯利先生當然幫萊斯利太太了。”
這一年裡,蓋亞一直陪在她身邊。
他確實做到了他曾經說的那樣,如她的父、她的母,她的朋友、她的愛人,偶爾還像幼稚的、鬨脾氣的孩子——他從霧遮花柔的雲端走入塵世的煙火,一點點向她展露真實。
他不總是從容的,偶爾還會犯錯,也會因為她對其他男人多笑了幾次,拒絕和她說話,與她冷戰,可很快,又會忘了那些不愉快,轉過頭來哄她——
她能感覺到他的努力,還有笨拙。
他在努力用他的所有來填補她的缺失。
她躺在蜜的海洋裡,一點點被融化,被這炊煙,被這生活——
被這獨一無二、隻屬於她的蓋亞·萊斯利填滿。
斑斑還在喋喋不休,它懊惱地轉身,將越來越肥的屁1股對著他們:[明、明天斑斑一定找隻新的雌性!這次一定不會嫌棄斑斑的羽毛不夠鮮豔!她也會幫斑斑說話……嗚嗚,斑斑討厭你們……討厭貝比,討厭壞蛋神……]
“可是…斑斑,”柳餘笑嘻嘻地半蹲到鳥籠前,“明天就是我生日了,你想好送什麼了嗎?”
[那貝比想要什麼?]斑斑一下忘了生氣,轉過身體,[不能七彩蟲噢,神現在越來越摳門了……或者,斑斑可以給你去摘一朵花……]
這時,門被人從外麵叩響了。
柳餘去開門。
老愛德華先生拎過來一隻三斤重的火雞:
“萊斯利夫人,這是愛德華和夥伴們去後麵的那座山上打來的……他說,明天是您的生日,就不過來打擾您和萊斯利先生了……”
萊斯利夫人和萊斯利先生現在是整個特瑞斯西鎮最受尊重的人,他們擁有豐富的學識和讓人敬佩的修養,老愛德華先生對他們十分感激,時常過來送東西。
柳餘伸手收了:
“替我謝謝安德華。”
“當然,要不是您,愛德華還是個混混,更不會成家……”
老愛德華先生樂嗬嗬地走了。
不一會,庫克和他妹妹也過來了。
庫克送來一隻像斑斑的小鳥,是他用麻繩做的,庫克的妹妹送來一個親手做的藍色花環,他們隻在門外說話——附近的人都知道,萊斯利先生有些古怪,他不喜歡旁人踏進自己的屋子。
兄妹倆都是提前來向萊斯利夫人表達生日祝福的。
“萊斯利夫人,這、這是藍玲花,它很美,風一吹還會像鈴鐺一樣響,希望您喜歡。”
庫克妹妹是個靦腆的小女孩,她伸著細細的胳膊將花環遞給她,柳餘接過,笑著道了聲謝。
“萊斯利夫人,請您告訴萊斯利先生,最近不要去山上,聽說那兒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猛獸,愛德華和他的夥伴們差點就被拖下去了……”庫克鄭重其事地告訴她,他知道,萊斯利先生經常去西山打獵,偶爾會提回來一隻錦雞,或者山豬,也會和鄰居們分享。
“謝謝您的消息,我會轉告他,再見。”
柳餘拿著花環和小鳥玩具進了門。
門一關,斑斑就衝了過來。
它撅著屁股,對著她手裡的小鳥玩具做了個觀察的表情,過了會得出一個結論:[醜,真醜。]
這時,柳餘已經走到了在蓋亞麵前。
他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個提壺在給窗台上的花澆水,水藍色的寬袖垂下來,袍邊銀色的滾紋在光下如流淌著的銀色霧麵,這光與霧,將他也襯得縹緲起來。
他似乎在想心事,提壺裡的水灑到外麵,順著石牆的縫隙流了下來。
“蓋亞。”
柳餘喚他,她發現,他最近越來越容易陷入恍惚。
“啊,貝麗……”他的目光落到她手上,“小鳥。”
他朝她伸手,柳餘無語地將小鳥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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