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盯著他。
李偉慘笑，眼淚終於從渾濁的眼睛裡流出來：“我這一輩子……毀了。但我兒子……我孫子……他們還沒活夠。陳組長，我幫不了你什麼，隻能……提醒你。”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最後的勇氣，說出了一句讓陳陽渾身發冷的話：
“你父親陳國華……當年查的那個賬戶，戶名是‘ZhaoHuaiyuan’。但那個賬戶……隻是冰山一角。‘漁翁’手裡，像這樣的海外賬戶……至少有幾十個。錢從哪裡來？你想過嗎？”
不等陳陽回答，李偉被法警強行帶走了。
他最後回頭看了陳陽一眼，那眼神裡的絕望和警告，像烙印一樣刻在陳陽腦海裡。
旁聽的人陸續離場。陳陽還站在原地，耳邊回響著李偉的話。
“漁翁”的人，在身邊。
周彤中毒，是專業手段。
父親查的賬戶，隻是冰山一角。
錢從哪裡來？
最後一個問題，像一記重錘砸在心上。
是啊，錢從哪裡來？
張強洗錢兩百多億，劉建國受賄數億，趙永明經手的資金更是天文數字……這些錢，最終都流向了海外，流進了那些以“ZhaoHuaiyuan”等人名義開設的賬戶。
但這些錢，最初的源頭是什麼？
僅僅是黑惡勢力的非法所得？僅僅是貪官的賄賂？
恐怕……不止。
陳陽想起父親去世前，正在調查的一起“國有資產流失”大案。涉案金額高達數百億，涉及數家大型國企和金融機構。案件剛有進展，父親就“突發心梗”去世，案件不了了之。
難道……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腦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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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漁翁”及其背後的網絡，不僅僅是在保護黑惡勢力、收取賄賂，而是在係統性、有組織地侵吞國有資產，通過地下錢莊洗白，轉移到海外……
那這就不是一般的腐敗案件。
這是蛀空國家根基的巨蠹！
手機震動，是趙剛發來的信息：
“陳組，剛接到醫院消息，周彤醒了！而且……她好像能看見一點光了！醫生說這是奇跡，可能是毒素代謝後神經功能部分恢複！”
陳陽精神一振。
周彤能看見了！
他立刻回複：“我馬上過去。另外，派人加強對周彤的保護，二十四小時不離人。李偉剛才警告，下毒者可能是專業人士。”
收起手機，陳陽快步走出法庭。
陽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著法院門口那尊象征“公正”的雕塑。雕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莊嚴神聖。
但陳陽知道，在這神聖的表象之下，有多少罪惡正在暗流湧動。
“漁翁”……
身邊的內鬼……
父親的死……
國有資產流失……
一條條線索，像一張巨大的網，正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而他要做的，就是撕開這張網。
不管網後麵是誰。
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坐進車裡，對司機說：“去省人民醫院。”
車子駛離法院。
陳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複回響著李偉最後那句話：
“錢從哪裡來？”
他拿出加密手機，給林嵐發了一條信息：
“嵐姐，重點查以下幾個方向：第一，我父親去世前在查的國有資產流失案，與‘漁翁’海外賬戶的時間關聯。第二，周彤中毒毒素的來源，國內哪些機構能合成。第三，李偉案卷宗裡所有他‘打招呼’壓下的經濟案件，重新梳理。”
信息發送成功。
他看向窗外。城市在陽光下繁華而有序。
但在這繁華之下，一場關乎這個國家未來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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