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出現，是Anreth拜托我，幫你做心理治療。”
許澄意沉默，看著Celvin，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六月給我郵件，可我實在太忙，拖到了現在。”說起這個，Celvin有些不好意思，“沒接觸過心理治療的人總是會把這個和精神疾病掛鉤，但日常的情緒問題其實沒有那麼嚴重，我們之間就當做正常的聊天好了，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不是。”許澄意否認，之所以呆怔，是意外張則安竟然細致到了這個地步。麵麵俱到，事無巨細，偏偏又如春風化雨，寂靜無聲。
之前張則安曾玩笑般說：我完了，我要愛你一輩子了。
但現在來看，是她完了才對。
如果有天沒了張則安，她不敢想象是怎樣剝筋挖骨。
眼眶微微發熱，許澄意嘴角微揚，“我隻是，被他的細心感動到了。”
Celvin笑，“或許見麵時，你可以給他一個吻。”
“我會的。”
已經說開了是心理治療，許澄意的心反而沒那麼緊繃了，原本她還怕招待不周，所以提前做了功課，把這話講給Celvin聽，兩人一起笑。
Celvin當麵看了她的量表，得出她有比較嚴重的焦慮和輕微的抑鬱傾向。
自己的身體和思想，許澄意確實很清楚，她在焦慮方麵是一把好手，總是提前預設很多問題，然後自我鬥爭。
沒有任何藥物和嚴謹的治療方案，兩人就稀鬆平常地聊天，如同久違的朋友，不過一天結束之際，許澄意覺得，他應該是得到了想得到的信息。
張則安正在接人的路上，許澄意看見路邊的烤紅薯，花一百塊錢買了幾個，給Celvin演示吃法。
香甜鬆軟的紅薯一入口，小老外眼神放光，大呼好吃。許澄意嘴角含笑，慢慢剝皮放涼，突然想起昨晚張則安說他不算老人，隨口問起他頭發的事。
“我四十出頭，正值壯年啊！”Celvin很爽朗，“隻是我妻子前兩年去世，一夜白頭。”
沒想到觸及別人的傷心事，許澄意連忙道歉。
“沒什麼。”Celvin笑容不變，神色富足地像是擁有全世界，“我還有回憶。”
許澄意一個字也不敢接了。
很快兩輛黑車一前一後在他們麵前停下，Celvin看著兩輛車，看向張則安，眼底寫滿了鄙夷。
什麼叫重色輕友，這就叫重色輕友。
“憤怒”地拒絕了晚餐要求，Celvin招呼司機，揚長而去。張則安有些心事重重，看向一米之外的許澄意，猶豫了一會兒，沒有上前。
Celvin已經給他發過信息，把過往告訴了許澄意。
許澄意知道他打人，知道他曾卑微地打零工、甚至為了一點兒錢，去賣血漿……這些還可以說是為了生計，最多被打上一個沒風度的小人標簽，但後來在紐約交易所，鑽律法的空子，上位之路上，爭搶利益你死我忘，構陷、汙蔑，交易，不少人因他家破人亡，這些無從解釋。
那些黑暗的、齷齪的，連他自己都不想回憶的過往，現在被許澄意知道了，她已經知道，自己不是清風霽月的溫潤公子哥兒，隻是一個靠著狠辣手段上位的小人。
“我……”張則安嘴唇蠕動著，他想說那些都是過往，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可話盤踞在喉間，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是善良的，和這樣的自己在一起，對她而言應該是折磨吧。
心思百轉千回，張則安又開始煩，Celvin那套“愛就要愛完整的人”是什麼狗屁理論，他要是能裝一輩子溫潤公子，那他就是個溫潤公子。
憤怒過後，心裡隻剩下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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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是覺得Celvin是對的，否則他不會讓其過來。許澄意有權力認識完整的他，也有選擇的自由。
“我……”張則安再度開口，再度啞然。如果再有一次，他一定不會采用那些激烈的手段，可如果手不黑，爬不到這個位置，和林鴻舟談過，又怎麼會看得上普普通通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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