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福來很不簡單。”
陳觀樓鄭重其事，甚至有些後怕。
“之前那些假設，全都是真的。金福來早就了解過那座地宮的情況，聽他的意思，早年他就下過地宮。但是因為人微力薄，無功而返。他是看中白蓮教的實力，故意誘你上當，讓你舉全教之力幫他挖掘地宮，破壞封印。”
張道合氣得咬牙切齒，麵色猙獰，“他得了機緣，對不對？陳兄，請如實告訴我。”
“他不僅得了機緣，還是天大的機緣，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什麼樣的機緣？”
“神功大成，返老還童。唯一的弊端則是，無法離開地宮太遠。”
“返老還童？他竟然返老還童？如此說來，他一身病都好了。”
“張兄知道他生病了。”
“當然！”張道合冷哼一聲，“既然要合作，我肯定要將他調查清楚。據我所知，他從年輕時就得了一種怪病，每日固定時辰，渾身奇癢無比，要將皮膚摳爛方能有所緩解。反正他渾身上下，除了一張臉，沒有一塊好皮膚。
他受此折磨幾十年，據他自己所說，早年他下過一個古墓，那時候修為不到家，對風水秘術研究不深，在古墓裡麵遭了道。幸虧命大，逃了出來。往後幾十年，他一直在尋找解藥。”
金福來沒說實話啊！
陳觀樓暗自冷哼一聲。
金福來在他麵前口口聲聲說，守在出入口，不曾進入地宮，白白遭了算計。都是放屁！
他肯定早就進過地宮，沒有收獲不說，相反還得了怪病。
誘張道合舉全教之力挖掘地宮，其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治療身上的怪病。
終於叫他得逞。
隻是代價大了些。
“剛才陳兄說他離不開地宮，這是為何？”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我隻知道，他在地宮搞祭祀，神神叨叨，得以返老還童。代價就是無法遠離地宮，這輩子都要困在地宮，直到死！”
“竟然如此詭異？”張道合半信半疑。
陳觀樓半真半假，說著那些事，“我反複追問他，金福來卻一句實話都不肯講。剛給你講的這些，還都是我觀察他的反應推測出來的。金福來殺心甚重，聊了沒兩句就要殺我。你不知道他有多瘋狂，當時我被困在一處大殿內，四周幽深寂靜，好似進入了另外一界！金福來想要困死我，我也以為自己會被困死。”
“進入了另外一界，當真？難道金福來已經掌握了修仙通道？”張道合渾身興奮起來。
修仙的機緣，果然在金福來身上。
金福來這個王八蛋，算計整個白蓮教，白蓮教上下付出那麼大的代價，白白替姓金的做嫁衣。
他誓要找到金福來，逼問對方交出修仙機緣。
“我不知道！他根本不跟我聊，隻想殺我。他將我困住後，就離開了。我是上天無門，各種辦法都嘗試過了。最後拚著命不要，要死也要死在外麵的決心，才得以脫困。本以為這就完了，結果又被困在了一處空蕩蕩的大殿，什麼都沒有。我想反正出不去，乾脆閉關。這一閉關，竟然讓我找到了生路，得以離開地宮。”
陳觀樓說完，表情一陣後怕，端酒杯的手悄悄抖動了一下。趕緊放下酒杯，加以掩飾。
張道合見到這一幕，心想，陳兄肯定沒說實話。金福來肯定將陳兄折磨慘了，絕非他說的那般輕描淡寫。否則，以陳兄的涵養，不至於此刻想起來還會後怕。
他就沒想過，陳觀樓是在演戲。
他印象中的陳獄丞，從來不屑於演戲，一是一，二是二。
不過，他也有疑問，“既然金福來能困住你，為何不直接殺你？”
“他沒說。我猜測，他需要我的恐懼。他搞的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似乎需要情緒供奉。就好似虔誠的信仰，極致的恐懼，諸如此類！”
陳觀樓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說得就跟真的似得。
如此詭異的解釋，張道合竟然信了。
就算他理解不了恐懼情緒有何用處，但他能理解信仰二字。
白蓮教能壯大，能吸引無數的村夫愚婦，縱然被朝廷剿滅無數次，也能再次爬起來興風作浪，靠的就是堅定的信仰。
有信仰，就有白蓮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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