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周培公聽到讓他選將，便應聲稱是。
見劉牧沒什麼話說，七位尚書正準備躬身告退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隻見趙豐年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臉上掛著一種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了的神情，快步走到劉牧跟前跪下，雙手捧著一個紅漆木匣子，高舉過頭頂。
「陛下，工部金銀匠己在殿外候著了。三幣定版，請陛下禦覽。」
劉牧正準備站起來，聽到這話又坐了回去。他看了趙豐年一眼，又看了看那隻紅漆木匣，嘴角微微上揚。
「朕等了三個多月，總算出來了。」
「傳！」
趙豐年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片刻後，他領著西個金銀匠進來，領頭的老匠人姓孫，是大明朝的鑄幣世襲工匠，看起來快七十歲，頭髮白得一根黑的都不剩，但手極穩，端著一個更大的黑漆木盤，盤上蓋著明黃綢緞。
其餘三個匠人抬著一個小銅砧，和幾枚打樣用的鐵模具，在殿角放下，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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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牧招了招手，趙豐年把紅漆木匣子放在禦案上，抽開匣蓋。
隻見匣蓋一開，三摞新幣整整齊齊碼在匣子裡，金幣一摞，銀幣一摞，銅幣一摞，各自疊在一起。
劉牧先拿起一枚金幣，入手微微發沉，比舊金幣略大一圈，邊緣壓著細密的齒紋，放在指尖上轉了一圈，正麵一個隸書「壹」字，筆畫敦厚，刻得極深。下麵一行小字，「大漢帝國一八八九」。
翻過來，背麵是一個鎏金人頭像，頭戴天子十二旒，麵容瘦削，顎骨寬大，眼神微微往上挑
不得不說，這手藝確實是了得，以手工也能做到與他有八分相似。
「嘖。」潘鳳在旁邊沒忍住，往前探了探頭，「陛下，這像比您本人還精神些。」
劉牧斜了他一眼。
「潘鳳，你這話朕該怎麼聽？」
「臣是說，這金幣上的頭像，把陛下的英武氣概刻出來了，好得很。」潘鳳立刻把話圓回來，臉上憋著笑。
劉牧沒搭理他，把金幣遞給旁邊的李光地，戶部尚書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從自己袖子裡摸出一枚西洋金幣比了比。
眼前這枚新金幣更加光亮，光那邊緣圈齒紋，就能讓九成以上的刮金匠無從下手，一旦有缺失便是損壞，朝廷隻會按照七成價回收，那真的是得不償失。
「孫師傅，」劉牧朝跪在地上的老匠人抬了抬下巴，「起來說話，這金幣裡真按朕說的，九成金一成銀銅？」
孫師傅站起來，不敢抬頭看皇帝，隻敢盯著禦案上的金幣：「回陛下，正是九成金，半成銀，半成銅。九成金太軟，壓不出齒紋，拿指甲都能在幣麵上掐出印子。」
「加了這銀銅調和之後硬度剛好，摔在地上噹噹響，不裂不碎，鑄幣司試了西個配方，這個配方最穩，色澤也最正。
「而且這防偽造，除了齒紋，還在幣邊刻了一圈暗記，要用放大鏡看才看得清，造假的人根本仿不來。」
說著他從隨身的工具袋裡掏出一麵放大鏡，雙手遞上，劉牧接過來，對著金幣邊緣仔細看了看。
果然有一圈極細的紋路，是八個篆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字小得隻有半個芝麻大，但刻得一絲不苟，放大之後清清楚楚。
「八個字不見光，全藏在邊齒縫裡，每枚金幣都有，銀幣沒有，銅幣也沒有，隻有金幣有。」孫師傅說到這，語氣裡帶了一點對自己手藝的滿意，「誰要想造一枚假金幣，光這八個字就夠他折騰一年。」
劉牧把放大鏡放下，頗感興趣地拿起一枚銀幣，銀幣的規格和金幣幾乎一樣，也是九成銀加一成銅，正麵同樣是隸書「壹」字，背麵也是他的人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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