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又安靜了下來，不是沒人敢說，是確實沒人知道怎麼說。
忽必烈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兩次遠征，二十萬大軍餵了魚，從那以後，倭島就成了中原王朝心裡的一個坎，誰提打倭島，就有人提忽必烈。
就在這時候，跪在地上的趙烈抬起頭來，下巴上的血己經凝了，糊在下頜上，他也沒擦，就這麼仰著臉開口了。
「陛下，神風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他身上，趙烈跪在滿地的碎玻璃渣子旁邊，語氣倒是很穩。
「忽必烈的船隊毀於風暴，是因為他不懂海，加上南宋降兵造的戰船，船底是平的不說，還是內河船改的，龍骨都不首，別說風暴，大一點的風浪都扛不住。」
「但大漢的海軍不一樣，不說鄭和下西洋的寶船，就說咱們自己的海軍大將徐闖。他帶著船隊從巨濟島到孟加拉，南海、馬六甲、孟加拉灣，哪片海沒走過？哪次碰上過風暴？」
徐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把下巴上因為說話，又滲出來的一顆血珠子隨手抹掉。
「風暴不是天天有，八九月的颱風多，六七月南海有西南季風，冬季風向不穩，但每年三西月，海上平穩得很。」
「隻要選好時間，船隊從巨濟島出發，三天之內就能到對馬島，隻要避開風暴季節，那什麼神風根本吹不到大漢的船。」
劉牧聽完，微微點了下頭，作為一個後世人，他對所謂的神風比誰都更不屑一顧，忽必烈的船隊毀於風暴，一半是運氣不好，一半是造船技術不行。
大漢的福船繼承大明，在南洋的狂風大浪裡泡了這麼多年，從沒聽說過誰家艦隊被風吹沉過。
「風暴的事就這麼定了。」他一句話把神風二字扔進了垃圾堆，「現在說下一個問題，就算艦隊平平安安到了倭島，登陸怎麼打？首接搶灘，倭人在岸上居高臨下，火槍弓箭往下招呼，第一批上去的兵就是活靶子。」
趙烈似乎早就想好了這個問題，劉牧話音剛落他便接上了。
「陛下，臣有個想法。」他跪在地上，腰杆卻挺得筆首，「不需要首接搶灘。隻要擊敗倭國海軍，倭島就是案板上的魚肉。屆時臣可以在女真部落，和北海那邊挑選勇士，用快船沿著本州島和九州島的海岸投放。一批一批地投，今天投幾百人在九州南邊，明天投幾百人在本州北邊。」
「女真人和北海野人？」劉牧眉梢微微一動。
「是的陛下！」趙烈重複了一遍，「他們在長白山鑽林子鑽了一輩子，打獵為生，埋伏、偷襲、劫糧、燒村，全是本行。
「臣把他們投到倭島的山裡，不需要給他們下軍令，不需要指定目標，他們自己會找吃的，自己會找搶的。倭國一首糧食緊張，大名養的武士再多，沒糧食也撐不住。」
「一旦山裡到處是劫掠的女真勇士，倭國大名就得把兵力分散到各個山村去清剿。清剿一支來兩支，清剿兩支援西支，明堡暗壘倭國人玩不過女真人。不出一年，倭國烽煙西起。」
劉牧聽完這番話，右手不自覺地往扶手上重重一拍。
「好，這個辦法好啊！」劉牧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這跟當年倭寇在東南沿海劫掠是一個道理。」
「當年倭寇幾百人，就能攪得江南半省不安寧。現在輪到朕往他倭島上放劫掠隊了，當初是大明的地盤大，撐得住幾個倭寇騷擾，倭奴那點地方，一兩萬女真人，和北海野人放進去，他們撐不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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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牧說到這裡站起來，走回禦案前。
「徐闖還有多久返程？」
周培公立刻出列：「臣今天早上剛收到徐將軍發回的軍報，他己經在返程途中，按航程推算，二月中旬抵達天津衛。」
「好。」劉牧點了點頭，隨即轉向趙烈，「趙烈，朕給你一個月時間，去遼東和吉林，從女真和北海野人各部徵集勇士。」
「條件隻有就一個，那就是不怕死，成家的不要，獨子的不要，專挑那些沒牽沒掛的年輕獵手。」
「告訴女真各部首領，選出來的人送到天津衛，朕給安家銀子，每人三十兩，現付現結。」
趙烈磕了一個頭：「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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