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壯漢正是雅爾哈,屬於索倫部的,是阿骨打一手提拔起來的千夫長,擅長遊獵,打朝鮮時,就一首擅長偷襲城池。
此刻正站在徐闖身後,身高足有一米八出頭,肩寬背厚,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往船頭一站像半截鐵塔。
身上穿著一套藍色的布麵鐵甲,胸口的甲片上鉚著銅釘,腰裡掛著一把短斧和一把長刀,背上還斜插著一柄流星錘。
「雅爾哈,九州島就交給你了。」徐闖轉過身,正對著他,「東西都準備好了嗎?一旦登陸,所有東西都要靠你們自己,吃的自己搶,箭矢自己省著用,傷員自己想辦法,各藩的兵多則幾萬少則幾千,圍剿你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雅爾哈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煙燻黃的牙:「徐將軍,你這話說得太客氣了,圍剿?誰圍剿誰還不一定。我們女真人在長白山鑽林子的時候,別說兵了,連老虎黑熊都是繞著走。」
雅爾哈說著拍了拍身上的甲冑。
「這次朝廷準備的傢夥可不差,要是早些年,我們部落有這三千套甲冑,野豬皮還想奴役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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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輕敵。」徐闖把語氣壓了壓,「這些倭奴雖然矮小,卻一個個凶殘的很,何況你們隻有三千人。」
「將軍,三千人不少了。」雅爾哈把短斧從腰間解下來,在手裡掂了掂,「我們黑龍江那地方,一個部落打另一個部落,有個三五百人就了不起了。
「何況,我這次帶了一千的頂級獵手,都是從小在雪地裡,追麅子攆野豬的老獵手,在林子裡蹲三天三夜不動彈是家常便飯,另外兩千北海野人,隻要這九州島有山,這撒出去就是三千頭狼。」
徐闖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朝廷有旨意,隻要你能讓整個九州島亂起來,朝廷會在九州島給你劃一個縣,讓你們部落遷過來休養生息。屆時這個縣裡的倭奴,也會歸你們管,種地交糧也好,服勞役也罷,都是你們說了算。」
雅爾哈眼珠子亮了一下,但沒立刻接話,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這倭島一個縣,哪怕是小縣,也比他黑龍江那地方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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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江一年有半年是凍著的,種不了地隻能打獵,碰上災年獵不到麅子,部落裡就得餓死人。
他如今也見過倭國的海,西月的風都是暖的,地裡的稻子估摸著跟朝鮮一樣,也能一年兩熟,這種地方,對女真人來說就是天堂。
他這次回黑龍江招人,很多獵手聽說能去倭島搶東西換田產,搶著報名。
這同樣說明,哪怕有大漢補貼糧食,大山裡的日子,照樣不好過。
「我雅爾哈,願為皇帝陛下效死。」想到這裡,雅爾哈單膝跪地,右手捶胸。
徐闖伸手把他扶起來,打量了他一眼:「不怕?」
雅爾哈被問得愣了一下:「將軍,你上回在義州城,征我們女真勇士,當著我們幾百個人的麵問,就問過這句話,我那時就說了,怕死就不來了。」
「好。」徐闖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甲字營,靠岸。」
隨著旗幟搖晃,十艘大型福船單獨駛出編隊,緩緩靠向荒岸。
當船底距離海岸還有百來米的時候,水手把綁在船舷上的小船全部拋下了海。一共十艘小船,每艘能裝三十人,落水的聲音嘩啦啦連成一片。
北海野人們早就等不及了,一群群從繩索上滑下來,怪叫著跳進小船裡。
他們的髮型和女真人一樣,前麵光頭,腦後留一根鼠尾小辮,嘴裡嘰裡呱啦地喊著徐闖聽不懂的話。
有人抓著繩子盪得太猛,首接栽進了海裡,從水裡冒出頭來不罵也不惱,反而哇哇怪叫著把旁邊的同伴也拽下水,惹得船上的人一陣鬨笑。
「這群野人。」雅爾哈站在徐闖旁邊,有點尷尬地罵了一聲。
「會打仗就行。」徐闖說。
小船來回運了三刻鐘,三千人全部上了岸,雅爾哈最後一個從福船上下來,站在小船上回頭朝徐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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