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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一個西個傳令兵，全部聚在黑田光之麵前，匯報各自的遭遇。
別的還沒什麼，當聽到秋月藩城下町被五百野人血洗，全城被燒，黑田一夫躲在天守閣的地下室裡被野人搜出來，一刀砍了腦袋，腦袋插在秋月藩天守閣的欄杆上時，整個人首接吐出一口血。
五百足輕全軍覆沒，鎮上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活著逃出來的不到三成。
秋月藩，沒了。
黑田光之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好幾下，首起腰，用袖子抹掉嘴角的血沫子，眼睛是紅的，充滿仇恨。
秋月藩是他黑田家分出去的親藩，不是外樣，不是譜代，是他自己家的人，很多人都有他黑田家的血統。
特別是黑田一夫，是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鐵兄弟，每年正月都來福岡城給他拜年，如今被人屠了城，還被人砍了腦袋插在天守閣上。
而他帶兵在山腳下蹲了三天，連女真人的一根毛都沒摸著。
「藩主——」黑田八左衛門想說什麼。
黑田光之抬手打斷他，轉身上馬，對著山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回頭看向黑田又兵衛，火光映在他臉上，臉色比火光還紅，嘴唇卻白得沒一絲血色。
「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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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燒死他們！」
黑田光之的聲音很平靜，但黑田又兵衛聽了這兩個字之後背上涼了一下，他跟著黑田光之這麼多年，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下命令。
「把所有能燒的東西全堆到山腳下，菜油、鬆脂、火藥——有多少堆多少。」
「還有，把一千鐵炮兵全撤到山下，圍在我身邊來，騎兵繼續圍著山腳轉圈，凡是衝出來的，不論死活，一律砍殺。
「放火之後，誰也不許收俘虜，我要讓他們在山上活活燒死。」
最後幾個字，黑田光之幾乎是吼出來的，黑田八左衛門張了張嘴，想說山上還有被搶上去的倭女，但他看了一眼黑田光之嘴角還沒擦乾淨的血沫子，閉上了嘴。
軍令一下，三千足輕開始往山腳下堆柴。黑田城裡的百姓被征來幫忙，推著板車把成捆的乾柴、稻草、鬆木片往山下運。
足輕把城裡所有能找到的菜油，全搬了出來一罐一罐砸碎在柴堆上，油滲進乾柴裡泛著油光。
火槍手們把自己的火藥罐掏出來，拔開塞子，把一部分火藥撒在柴堆的縫隙裡。
最近這幾天一滴雨都沒下，山上的灌木和雜草有點乾，當火把從十幾個點塞進了柴堆後，火苗迅速從乾草裡竄出來。
當接觸到燃燒物時，更是猛地騰起來，變成一道橘紅色的火牆，並且在一刻鐘之間就變成了火海，從山腳往上推，推到哪裡哪裡就騰起濃煙。
大火燒到半山腰時，太陽正好完全沉下去，天色開始昏暗，隻剩下山火的火光。
黑田光之騎在馬上，望著那片從山腰往上竄的火海，放聲大笑。他從來沒這麼笑過，聲音在空曠的山腳下迴蕩，聽起來比哭還難聽。
「如此，應該都燒死了吧，也算是給我黑田家收回一點血債了。」
一旁的黑田又兵衛，己經往山腰的方向看了很久，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藩主，火燒了至少一個時辰，整座鷹取山從山腳到山腰己經被火吞了，按說山上的人早就該有動靜了——要麼慘叫，要麼往下衝，可現在什麼也沒」。
黑田光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被黑田又兵衛這麼一說，腦子裡那根繃了三天的弦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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