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酆都。
勾魂司第三會議室的青石牆壁上，幽藍鬼火無聲燃燒，映照著一張張慘白如紙的臉。
林楓坐在長條石桌最末位，低頭摳著手指。
他身上的黑袍袖口已經磨得發白——地府製式工裝，百年不發新的，得用功德換。
他捨不得。
「大幹九十天，確保年度魂源指標圓滿完成！」
頭頂橫幅的標語血紅刺眼。
會議室正前方，懸浮的光幕突然亮起，投影出一張柱狀圖。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最下麵那根矮得可憐，被紅色光圈死死套住，旁邊標註：
林楓：3/100（季度績效完成率）
嗡——
會議室裡響起壓抑的竊笑。
林楓把頭埋得更低。
「林楓！」
八品勾魂尉王司尉拍桌站起，陰氣震盪，牆上的鬼火都晃了三晃。
「站起來！」
林楓起身。
他個子普通，麵容清秀，但眼圈黑得像被人打過——連續熬夜蹲點勾魂的後遺症。
「連續三個月墊底！」
王司尉的聲音尖利：
「你知道其他司怎麼笑我們嗎？啊？」
他手指戳向光幕上那根矮柱顫抖著：
「昨天輪迴司的老李問我，『你們三司是不是改行收破爛了？專撿那些沒人要的孤魂野鬼？』」
前排傳來嗤笑。
林楓瞥了一眼。
是趙無眠，本月銷冠，已完成120%的績效。
他坐姿端正，嘴角卻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王司尉，」
林楓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陽間現在……不好勾啊。」
他掰著手指細數：
「醫療進步，ICU能吊命半個月。
交通安全宣傳，車禍死亡率下降30%。
連跳樓的都少了——樓盤爛尾，業主捨不得死。」
他頓了頓，小聲補充：
「上個月蹲火葬場，還被保安當偷屍體的報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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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王司尉的臉更黑了。
「我不管！」
他怒吼：
「規矩就是規矩！下個月再完不成基礎指標——50個業績！你就給我滾去奈何橋，幫孟婆熬湯！」
他冷笑：
「她正好缺個燒火的，不用績效。」
會議室死寂。
趙無眠這時才緩緩站起，假意勸解：
「王司尉息怒。林楓可能是方法不對。」
他轉向林楓，語氣溫和：
「我上周在人民醫院蹲到三個自然死亡的魂魄，淩晨兩點到四點，概率最高。」
潛台詞赤裸裸：我知道門路，但不告訴你。
林楓攥緊拳頭。
趙無眠他叔是審判司文書，能提前拿到「將死者名單」。
他這種沒背景的勾魂使，隻能去養老院碰運氣，還常被家屬哭罵「催命鬼」。
死了還要卷。
還有天理嗎？
……
淩晨兩點，陽間。
老舊居民樓頂，寒風呼嘯。
林楓蹲在水箱旁，黑袍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手裡握著一塊懷表似的「陰魂探測器」——地府配發，下品法器，此刻指針紋絲不動。
腳邊放著一捆勾魂鎖。
黑色鎖鏈，入手冰涼，是他吃飯的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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