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不……不可能……你騙我……你們都騙我……”
狄仁傑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心中不忍，但還是問道：“林秀兒，你可還記得，是先帝何時臨幸你的？在何處？當時有何人在場？”
林秀兒獃獃地搖頭：“我……我不記得了……那天我喝了酒，醒來就……就……”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是上官儀讓她去送一份文書。路上遇到了陳平，陳平請她喝酒，然後……
然後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難道……難道真的是……
“不！”她抱頭痛哭，“不是這樣的！不是！”
武則天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很快又恢復了威嚴：“林秀兒，你被上官儀利用了。他利用你對先帝的仰慕，設計讓你懷孕，然後以此為由，聯合趙王等人，意圖廢朕。事敗之後，他又將你推出去當替罪羊。若非韋玄貞念你無辜，留你一命，你早就死了。”
林秀兒擡起頭，淚流滿麵：“那我姐姐呢？陳平呢？他們也是無辜的，為什麼他們死了？”
“因為他們知道了太多。”韋玄貞低聲道，“林婉兒頂替你赴死，是為了保護你。陳平……是自盡的，他覺得自己害了你，無顏麵對你。”
林秀兒徹底崩潰了，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十五年的仇恨，十五年的謀劃，原來都是一場笑話。
她恨錯了人，報錯了仇。
那些她以為的仇人，其實都是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早就死了。
上官儀，這個她一直視為恩人、視為忠臣的人，才是害她一生的罪魁禍首。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喃喃道。
狄仁傑嘆了口氣，走到她麵前：“林秀兒，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把密詔交出來，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本閣可以為你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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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兒擡起頭，看著狄仁傑，眼中滿是絕望：“回頭？我還能回頭嗎？我殺了那麼多人，布了這麼大一個局，還能回頭嗎？”
“隻要你真心悔過，陛下會從輕發落的。”
林秀兒苦笑，緩緩站起身，擦乾眼淚。
她看著手中的密詔，又看了看殿中的眾人，忽然笑了。
笑得很淒涼，也很詭異。
“狄閣老，謝謝你。但我不需要從輕發落。”
她將密詔扔在地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忘憂引，最後一瓶。”她拔開瓶塞，“七殺血怨陣，其實不需要七個人的血。隻需要一個人的血，加上忘憂引，就能啟動。”
狄仁傑臉色一變：“你要做什麼？”
“我要去陪我的孩子。”林秀兒仰頭，將瓶中的液體一飲而盡，“十五年了，他一個人在下麵，一定很孤單。”
“快攔住她！”狄仁傑急道。
但已經晚了。
林秀兒喝下忘憂引，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她的眼睛、鼻子、耳朵裡，都滲出了鮮血。
七竅流血。
但她還在笑，笑得越來越大聲。
“子時三刻……魂歸故裡……孩子……娘來了……”
話音未落，她仰麵倒下，氣絕身亡。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狄仁傑快步上前，探了探林秀兒的鼻息，搖了搖頭。
死了。
死得徹徹底底。
他站起身，看向武則天。
武則天麵無表情，揮了揮手：“拖下去，好生安葬。”
羽林衛上前，將林秀兒的屍體擡了出去。
狄仁傑撿起地上的密詔，展開看了看，遞給武則天：“陛下，請過目。”
武則天接過，隻看了一眼，就撕成了碎片。
“假的。”她淡淡道，“上官儀的筆跡，朕認得。這份詔書，是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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